就在前后两边的追兵即将合围,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开始在他藏身的角落晃动的瞬间——
闻枭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猎豹,爆发出所有的力量,猛地从墙根阴影中冲出,不是冲向任何一个方向的黑衣人,而是径直扑向了那辆外卖电动车!
“站住!”
“开枪!”
厉喝声和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闻枭感到左臂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子弹擦破了他的衣袖和皮肤,留下了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停滞,在奔跑中已经跨上了电动车,猛地拧动电门!
“嗡——”电机发出沉闷的响声,电动车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拦住他!”
路口越野车旁的两个男人试图上前阻挡,但电动车小巧灵活,闻枭猛地一摆车头,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体和车头冲了过去!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想抓他,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砰!”一声闷响,另一个男人情急之下开枪,打碎了电动车后座的保温箱。
闻枭伏低身体,将电门拧到最大,电动车在空旷的辅路上疯狂加速,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风猛烈地刮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血腥味。
身后,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引擎轰鸣声(越野车显然已经掉头追来)和零星的、被风声掩盖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如同发怒的野兽般追了上来,车灯像两只狰狞的眼睛。
不能走大路!他立刻做出判断。大路上,这辆小电动车根本跑不过越野车,而且很容易被前后堵截。
他猛地一拐车把,冲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仅容一车通过的小巷。巷子两旁是居民楼的后窗,晾衣杆上挂着未收的衣物。
越野车显然无法进入这样狭窄的巷道,只能愤怒地在外围鸣笛。
但闻枭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喘息。对方肯定会通知其他车辆在巷口围堵。
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疯狂穿梭,利用电动车小巧的优势,不断变换方向,甩开可能的追踪。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浸湿了一小片衣袖,黏腻冰冷。
他不知道甩开了多少条巷子,直到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暂时消失了,他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他关闭了电动车电源,四周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感受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悸动。刚才的生死一线,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和精力。
他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只是擦伤,不算严重,但需要处理。他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渡鸦”给的那把钥匙,看着塑料牌上模糊的地址。
这个地方……还能去吗?
靳伯珩的人反应如此之快,布局如此周密,那个地址是否也已经暴露?
他陷入了两难。不去,他无处可去,带着伤在城市里流浪,天亮后更是寸步难行。去,则可能是自投罗网。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当前的局面。靳伯珩的追捕网络显然极其高效,但并非无懈可击。他们能这么快找到废弃铁路和排水渠出口,说明他们对城市边缘的隐秘路径了如指掌,并且投入了足够多的人力进行拉网式搜索。
但刚才在小巷里的追逐,他凭借对地形的随机应变暂时甩开了他们,这说明在更复杂的城市肌理中,他们的控制力会下降。
那个地址……“渡鸦”说至少能撑三天。这意味着那个地点本身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或者“渡鸦”做了某些反追踪措施。直接暴露的可能性,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在移动过程中被捕捉到了踪迹。
风险依然存在,但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闻枭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需要冒险去那个地址。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并且要绕一个足够大的圈子。
他休息了十分钟,等呼吸和心跳彻底平复下来,然后再次起身。他没有启动电动车,而是推着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死胡同,选择了一条更复杂、更耗时的路线,向着钥匙牌上的地址,如同最谨慎的夜行动物般,迂回前进。
今夜,注定无眠。
而在他刚刚逃离的那片区域,靳伯珩站在排水渠旁,看着手下收集到的、带有血迹的破碎布条,以及那辆被遗弃的、后座保温箱破碎的外卖电动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的墨色。
他又一次,差点就抓住他了。
这只枭,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还要……难以驯服。
“查这辆电动车的来源,以及所有可能拍到他的监控。”靳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受伤了,跑不远。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诊所、药店,以及……所有可能提供非法医疗帮助的地方。”
他抬起手,轻轻捻动着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通过望远镜,看到那抹身影在枪林弹雨中亡命奔逃时,所带来的、混合着愤怒与奇异兴奋的颤栗。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但他相信,最终的赢家,只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