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盈水瞠目结舌:“我做什么了?哪里罪大恶极到这个地步?”
幸好这会儿离父亲距离远,不然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陆谨言忍俊不禁,他好容易克制了情绪,但免不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继续道:“周圆这是对你的才华爱得深沉,你就别反驳了。你的‘采风使’确实挺称职的,盈盈,你就当是为了艺术献身吧。”
陆谨言又怕妻子恼羞成怒,赶紧转移话题:“你看长安在那边玩得多开心,我们也别扫了兴致,先放松放松,等会儿再看看你还有没有新的灵感。”
几位老人在不远处看着陆永宁和几个小朋友堆城堡,另外几个孩子的家长里也有年长不爱多走的和他们说话,十足一派烟火繁盛之景。
冯盈水没了帮手,耷拉着脑袋,一下子就不快乐了。
周圆偷偷笑了笑,落后几步,既能听见又不至于太跟得紧,免得太打击冯盈水,到时候她只在脑子里编辑文字,不说出口,就得不偿失了。
冯盈水仰天长叹:“挟父命以制女,唯仰天而叹息。”
然后这两句又被周圆悄悄记录下来了。
陆谨言不敢真笑出声,免得冯盈水最后拿他撒气。
他也不忍心妻子的才思无人记录,扔进了浪花里,最后消散无踪,白白浪费,只好安抚着妻子,继续转移话题,给周圆打掩护。
“盈盈,别叹气了。你看这海天一色,多适合拍照,我们也去拍几张,把美好的瞬间留下来,怎么样?”
冯盈水又专注于如何拍出美美的照片,暂时忽略了周圆的踪迹:“谨言,你看这个角度,是不是很适合拍照?”
她悠闲的时候常常不愿意带脑子,尤其是有人操心,她更愿意做一个提线木偶,单纯快乐。
“嗯,这个角度不错,背后是大海和天空,还有沙滩上的贝壳做点缀。”陆谨言调整好手机的相机参数,提议,“我们去那边礁石上拍几张,我感觉那里更有层次感。”
冯盈水怕滑倒,赶紧提着鞋跑过去,摆着姿势等丈夫示意。
“盈盈,靠近礁石站一点,手搭在礁石上,对,就这样,保持别动。”他连续按下快门,又指导着妻子换姿势,“头侧过去一点,看向大海,眼神放松……非常好!”
不一会儿,陆谨言又存了好些张照片,等着妻子跑回来一起欣赏。
“这张不行,删了删了,嘴都是歪的!”
“这张手都花了,删了删了。”
……
按照冯盈水选的照片标准,只怕没几张能用的。
陆谨言嘴里好好好,手上删了,等妻子又找到新的拍照点,又暗暗回复了,保存在自己的私密文件夹里,然后清除了痕迹。
他这么熟练,一看就做了无数遍。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满意的都删。盈盈,我看那边光线好像更棒,我们过去再拍几张,说不定有你满意的。”
一家人就这么开开心心地玩到阳光刺目,才返回住所。
午休后一家人聊了一阵子天,吃过晚餐,又移去沙滩吹海风,看潮涨潮落,欣赏海上落日。
冯盈水就和女儿讲有关海的神话故事,小丫头听得专心致志,忘了说话。
冯盈水说的是人尽皆知的故事,周圆闲了下来,便陪着刘阿姨聊天。
两对父母也听着故事,挽着胳膊在附近转圈散步。
陆谨言在一旁静静地拍下一家人不同角度的温馨和美好。
他看着这一幅幅美好的景象,心里忽然想起两句不合适的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同舟。
其实应该说今夕忘夕,沧海奔流,今日何日,得与同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