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和金桐就明白了。

武照：“咳咳，那什么，回头我们跟盈盈发消息确认。”

“好，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一会儿我让小邓直接送你们进去。”陆谨言小声叫醒妻子，“盈盈，快到了，醒醒。”

冯盈水听到武照的笑声，一个激灵坐起来：“出门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了。

武照调侃她：“我们都快到了。”

冯盈水被吓了一跳，哀怨地看着武照：“你是魔鬼吗？”

武照嘿嘿笑了一下：“我是你姐。”

“清醒点了吧？”陆谨言忍笑凑近，在冯盈水耳边提示，“你昨晚答应要去金陵的事，还没跟她们说呢。”

冯盈水还有点没醒透：“还不是怪……你……”她忽然反应过来，对着武照和金桐说，“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武照摆出正经样儿，连连点头：“嗯嗯嗯嗯，我们聋了。”

金桐低着头不说话，直抖着的肩膀暴露了她忍不住地笑。

陆谨言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对武照和金桐说：“她确实后天忙完就过去，你们在金陵的行程要是有变化，及时告诉她。”

武照临下车前对着冯盈水眨眼，意味深长道：“陆总化妆的手艺简直出神入化。”

金桐喊她：“走啦。”

很快，雨中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冯盈水过了几分钟，不敢置信地对着陆谨言说：“她在说什么？”

陆谨言戏谑道：“大概是夸我这个‘化妆师’尽职尽责？毕竟不是每个老公，都能把老婆打扮得这么漂亮。怎么，心虚了？”

冯盈水捏着丈夫腰间的肉狠狠拧了一下：“陆谨言，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我没脸见人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陆谨言低声哄劝，“她们就是开个玩笑，你跟她们认识这么久，还不了解她们？再说了，我给我老婆化妆，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

冯盈水又拧：“这是化妆的事吗？她们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陆谨言实在有些疼，只好握着她的手吻着：“知道就知道呗，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事，见不得人？”

冯盈水冷笑：“你还想怎么见人？要不你拿个喇叭去火车站门口喊几声？我八辈子不用脸了。”

陆谨言有些想笑，又怕她更生气，连忙收敛了神色，合手求饶：“不敢不敢，是我口不择言，我保证，以后不在这种场合‘秀恩爱’了，行了吧？别气了，小心长皱纹。”

冯盈水更气了：“好啊，你敢诅咒我。”

陆谨言暗叫不妙，迅速捧起妻子的脸，诚心认错起来：“天地良心，我怎么会诅咒你？我的意思是，你生气的时候太可爱，我怕你气坏了身体。”

冯盈水这才趴回他怀里继续靠着睡：“嗯，原谅你了。”

陆谨言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好好睡吧，到公司了我叫你。”

邓群英走回来：“陆总，两位女士送进站了。”

陆谨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子朝着公司而去，他用柔和的眼神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心里感觉到分外满足，便忍不住小声呢喃：“其实被朋友打趣也没什么，至少证明我们很恩爱……”

他反应过来说出口时，已经来不及了，还好妻子又睡着了，没听到。

他这才松下绷着的神经，背靠着座椅回味着昨晚听到的冯盈水和旧友相处时恣意随性的样子，其实，他也很想亲眼看看的。

没过两分钟，他又低下头，看着妻子在自己怀里自然放松下来的脸，忍不住用指尖在上面游移着摩画，低声自语：“有些话，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比如……”

比如，她就像西衡，喜阳厌雨，要是回到了长安，嫌弃姑苏的雨太沉重了，会不会也像武照一样，说，老娘不干了。

当然，冯盈水不会用这句话，但是，自由是一个人最执着的追求，怎么会有人能抵抗这种期待。

再比如，她喜欢独处，喜欢轻松，若是厌烦了虚假与妥协怎么办？

他赌不起。

冯谖那句话，揭开了陆谨言心底暗藏的卑劣。

是的，人总是会得寸进尺，得陇望蜀的。

他都说不清，他有多嫉妒金桐和武照拥有他不曾见过，也永远见不到的，无法拥有的，冯盈水的少年时代。

只是，昨夜那个恣意飞扬的妻子，和旧友重逢，欢欣灿烂的妻子，更让他不能拒绝。

他喜欢，他爱的是鲜活的、随性的、永远带着生机活力与理想期待的那个人，是那个绍兴初遇，只是一通电话、一个擦身而过就住在他心里的绿藤萝，而不是冬日枯死的老干。

谁也不能把这样的冯盈水从他生命里剥离，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