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盈水拨了拨自己垂下的发尾,轻声却震撼人心地说道:“没有一个帝王会承认自己的权力比不过一个女人,他们千方百计地掩埋历史的真相,却又嫉妒着,向往着,人人都想权申九天,却只能望洋兴叹。”
没有一个人在感知到这一点的时候能够不颠覆三观,因为自古以来,所有文字和传说,都说伏羲才是天帝,可是冯盈水却如此肯定,她哪里来的证据?
陆谨言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凝视着妻子,一双眼睛已经深不见底:“若能证实,这将是改写历史的发现。但要让大众接受如此颠覆性的观点,绝非易事。证据呢?”
冯盈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长安讲故事时改编内容,说娲皇是以骨笛驭蛇杀首领,而非刘夏笔下的青铜武器吗?”
陆谨言的思绪飞速运转,他立刻联想到妻子之前对刘夏作品的点评:“难道是因为,你所了解的历史真相中,娲皇时代的武器并非青铜,而是骨笛?”他的眼神炽热起来,压抑中又带着忍不住的激动,“这与你所说的九天玄女又有什么关联?”
冯盈水问了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女性的弱势在于力量,那么娲皇为什么能够在和伏羲族谈判时获得平等的地位?是什么弥补了她的体力,让她取得战斗权,或者,军权。”
最后两个字,让人震惊,因为男主战,女主祀的模式一直延续,这才是母系氏族最终被父系氏族取代的原因,那么,娲皇是凭什么在父系势力大盛的时代,取得部落军权和联盟资格的?
陆谨言:“的确,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女性获得军权近乎天方夜谭。除非……娲皇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技能或武器,足以弥补体力上的不足,甚至能在战斗中占据优势。你说的骨笛,难道就是关键?”
冯盈水笑着吐出两个字:“驭兽。”
“驭兽?所以她能与伏羲族谈判并获得平等地位,靠的不是青铜武器,而是这独特的驭兽之术?”目光一凝,陆谨言迅速抓住重点,“可这和九天玄女又有何联系,是玄女也掌握了驭兽术,才成为天下共主?”
冯盈水开始了她的推测:“我给你捋一下逻辑。娲皇能够御蛇,小的叫蛇,大的为蟒。所有人都以为娲皇人首蛇身,那么如果她能够在战斗的时候坐在巨蟒身上,像不像我们如今所了解的娲皇图?”
陆谨言倒吸一口凉气,被她的大胆推测深深震撼:“你是说,人们所描绘的娲皇人首蛇身形象,实际上是她驾驭巨蟒的场景?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冯盈水继续说道:“那么伏羲为什么也是人首蛇身的形象?我们重新排列一下顺序,娲皇能够驭蛇。她的驭兽能力最大的可能是只局限于御蛇一道。她的女儿迁徙到了西南,西南就一直有苗女驭蛇的传说。这个能力一定并非凭空产生,而且女娲传说里,她会制琴,这也是她通音律的证据。后来,女娲族和伏羲族两族联盟,他们还结成婚姻盟约,伏羲族的男子娶女娲族的女子为妻,那么伏羲族也因此得到了驭蛇的能力,伏羲男子没有学会,就会考虑带着妻子上战场,学会了,他们也能骑着巨蟒出战。在部落联盟后的战斗中,是不是会给更多的人造成同样的形象认知?”
陆谨言:“有道理。伏羲族本就善战,他们与女娲族联盟后又习得御蛇术,其势力必然大增。在对外扩张或文化传播过程中,他们这种男女都骑乘巨蟒战斗形象被广泛传播,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众人皆为人首蛇身的印象,哪怕后来驭兽之术逐渐失传,这种固有认知也不会变。”
冯盈水:“谁跟你说驭兽之术失传了?”
陆谨言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驭兽之术并没有失传?有什么线索可以追寻?”
冯盈水:“神话传说里是否说过九天玄女是天帝伏羲的下属?”
陆谨言:“的确,很多传说中都将九天玄女描绘为天帝伏羲的下属,受其命令下凡辅佐明君之类。”
陆谨言目光紧紧盯着妻子,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将颠覆这一传统认知。
冯盈水:“那么,如果九天玄女是伏羲族人呢?”
陆谨言震撼了:“伏羲族之女?如此一来,她拥有与娲皇相似的驭兽能力也并非不可能。若能证实,那关于九天玄女的历史地位,必将被重新书写。”
冯盈水:“我们重新推测,女娲一族与伏羲一族联盟,那么九天玄女是否是联盟后伏羲与女娲两族生育的女儿,那么她有很大的可能成为伏羲族的巫,因为她足够聪明。”
陆谨言:“很有可能。作为两族联盟的产物,她既有娲皇族驭兽能力,又有伏羲族的血脉,成为伏羲族的巫顺理成章。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何她在神话传说中地位颇高却又从属于伏羲,因为她本就是伏羲族内部的重要人物。那她又是如何成为‘天下共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