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赵行止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骨。

冯盈水把水杯往赵行止面前推了推。

赵行止听见声音，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盈水先说说吧，你是怎么考虑这份计划书的，我要听听你的思路。”

陆谨言帮她打开平板里的电子报告，放到赵行止面前。

冯盈水端整好神色，语气平和地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思路：“以前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乡村学子在现在更有利的教育环境下却越来越跟不上教学节奏？后来学了历朝历代的文化发展史，又拓展了学习范围，听讲座、看画展、跟踪当下的审美归类，才明白城乡学子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差距，背后是两种文化审美体系的博弈。

我这几年也搜集了不少资料，很多在学校教育中成绩不好的人，在短视频时代都焕发出新的光彩，这说明他们是有学习的天赋的，只是我们找不到症结，无法对症下药。

国内也有很多人在思考这个问题，有的地方也有了不错的改进成效，从地方品牌到特色旅游，从联盟教育到经济转换，实践也证明了，针对且有效的研究是解决教育困境的最好出路。

我是汉语言专业出身，所以我习惯结合我的所学分析。

我国文化的发源是神话传说，我就跟踪了各种神话研究的成果，又考虑到当下社会是在一个全球交融的背景下，我便对比了其他文化的神话传说，提炼了所有神话体系文化思维的共性和发展演变规律，推究出城市文化审美体系和乡土文化审美体系各自的特点，以及神话体系文化思维对这两种审美的作用。

在这个前提下，我针对县级及以下的经济发展和职业教育，做出了我的计划。

我依据陆氏的优势，认为我们可以开发新的云视频教育平台——后土。以简单、合理、高效、免费的特色，把新人测评、智慧引导、学教分类、模板选择、后台上传、社区互动、虚拟教室、3D演示作为研发目标，让各地方有技术的人才汇聚在一起进行交流学习。同时，联合地方政府，成立文化品牌，形成地方特色文化体系。我们还要鼓励优秀企业家为品牌注资，获得品牌使用权，将地方文化进行商业转换，实现双边共赢，开发出乡土文化审美体系下的职业教育与经济文化发展结合的新路径。”

赵行止没有表示，让陆谨言开始他的表述。

陆谨言稳重开口：“赵教授，盈水从文化审美体系切入，视角独特且深刻。我则是从企业合作与资源整合的角度出发。”

他点击平板调出人才形势图表，“当前的一大瓶颈是职业教育与市场的需求脱节，企业需要的技术人才学校培养不出来，学生学到的知识企业用不上，企业的人才更替越来越频繁，形成恶性循环。据此，我的计划是构建一个‘产教融合生态圈’。”

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有大量的人才进入职业学校，因为教学转化率低，所以职业教育一直很难有切实动力推动教师和学生的兴趣和行动力，而企业却有大量的人才缺口难以补充。这是职业教育和企业人才供需失衡的原因。

他觉得，可以倡导企业进行人才培养预计划，通过提前预订，让职业教育依托“盘古”教育系统进行专项人才培养，给企业进行所需人才输入。再签订合作协议，通过政府监督，达成循环有效的职业人才转化。

陆谨言认为企业的发展需要人才支撑，而源头人才，正是企业最重要的一环。

这样做，才能让职业教育、人才发展、企业发展实现三方共赢。

赵行止让他坐回位置上。

陆谨言依言落座，他的脸上虽无明显的表情变动，但紧绷的肩背线条仍透露出他的紧张：“赵教授，还请您对我们的计划书点评指教。”

赵行止：“谨言，你的计划书里有的地方和盈水的用词很像，是盈水给你建议了？”

陆谨言：“赵教授，确实如此。我和盈水在家中也讨论过彼此的思路，她的见解给了我不少启发。不过，我的计划书还是基于我自身的商业经验和对市场的理解来完成的。当然，如果您认为这样有不妥之处，我完全接受您的批评。”

赵行止点了点桌子上的计划书：“没说不行。你们两个的出发点和解决方案各不相同，能看出来是独立做的。这一点很好。”

他继续说：“盈水的城乡文化审美体系差异让我眼前一亮。这是个很新颖又独具特色的分析，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把这个差异分析写一篇论文，拿给老钱看看，让他指导指导你，试着发表。但是，你的计划书执行范围不够。你完全可以纳入城市市民群体和网络文化博主嘛。一个新兴平台，不只要酒香，也要防止巷子深，无人问津。有效的宣传方式，也是发展的重要环节。”

冯盈水躬身道谢：“谢谢赵教授指导，我会抽时间拜访钱教授，向他请教的。”

赵行止的视线转向陆谨言：“至于谨言，你也可以借用盈水的后土平台，让地方文化职业教育也纳入你的生态圈，成为典型案例。俗话说，别人的成功，就是后来人的动力。这一点，你最应该明白？”

陆谨言认真聆听，待赵行止说完，立刻回应：“您说得非常对，赵教授。将盈水的平台纳入我的生态圈，既能丰富我的计划案例，也能为她的平台带来更多资源和推广机会，确实是双赢之举。我回去后会仔细思考如何将两者更好地融合，制定出更完善的方案。再次感谢您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