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用上班，陆谨言带着自家女儿做早教练习，冯盈水看他也不自觉夹着嗓子逗孩子，笑得东倒西歪的。

陆谨言听到妻子的笑声故作严肃道：“笑什么，我在认真做早教，专家说家长要用孩子的语言交流才有效。” 他又对着女儿换上夸张的表情，“小长安，爸爸学得对不对呀？”

陆永宁给父亲一个无齿的笑，两对祖父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龄快人快语道：“小言一看就是个笨手笨脚的爸爸。”

“妈，我这是初次尝试，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熟练。” 陆谨言边说边坐到妻子身边搂住她的腰，“盈盈，你说是不是？而且我觉得，重要的是用心去和小长安交流，哪怕笨手笨脚的，她也能感受到我的爱。”

他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小长安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惹得众人一阵欢喜。

江英说：“挺好的，愿意陪孩子就是好父亲，哪有人天生就会的。当初盈盈还小，她爸爸给她念了一个月的诗，让人笑了十几年。”

冯老师咳了两声，收起手上的《稼轩词》坐端正，说：“没有的事，江老师别乱说。”

冯盈水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从小到大，老师喊我范读诗词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奇怪。”

冯盈水小时候就在镇上读的小学和初中，那里的老师，都认识冯谖和江英，毕竟地方小，人人都是亲戚熟人。

于龄赶紧接过话头：“我们家老陆也还不是？小言生出来不爱哭，他以为孩子是个哑巴，吓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平时话少成那样，那些天整天唠叨着哑巴了怎么办？”

两位老父亲尴尬着坐立不安，其他人哈哈大笑。

陆谨言忍俊不禁：“看来爸爸们在我们小时候都有过‘可爱’的担忧和举动。” 他手上一紧，原来是女儿正抓着自己手指往嘴里塞，“小长安可不会让爸爸这么担心，是不是？你这么活泼健康，爸爸很开心。不过，听着这些故事，真觉得时光飞逝，现在我们也为人父母了，更能体会当年爸爸妈妈们的心情。”

于龄嫌弃道：“小言如今话越来越多了，他以前和他爸一个样儿，两父子加起来都没我一半话量。还是盈盈好，让他有话说。”

冯谖和江英相视一笑。

江英说：“盈盈以前话也不多，和我差不多样儿，结婚了，话也多了。”

“那是因为我有太多话想和盈盈说。而且盈盈总能理解我的想法，回应我，这让我更愿意和她分享一切。” 陆谨言扬声打趣，“说不定小长安以后也会像盈盈一样，让我这个爸爸有说不完的话。”

冯盈水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话少，朋友都不多，成长起来也很无聊。”

“嗯，多和人交流确实能让生活更丰富。” 陆谨言纵容女儿抓着自己的食指用牙床啃，“像我从前那样沉闷，确实会错过不少。所以我希望小长安能比我更开朗，有更多朋友，将来的路也能走得更宽、更广。”

陆峻峰有一个话痨媳妇还可以接受，一想到孙女还是个话痨，他连连摇头：“说有用的话就行了，废话烦人。”

然后他被妻子和亲家母一起嫌弃：“一边坐着，别说话了。”

陆谨言帮父亲“解围”：“爸，您这是典型的‘直男思维’。” 他又看向妻子和母亲，“对女孩子来说，有时候废话也是一种情感交流，是亲近的表现。小长安以后要是话痨，那也是她活泼可爱的一面，我们都得学着欣赏。是吧，爸？”

冯盈水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峻峰：“爸，你嫌我话多？”

陆峻峰语结，儿媳妇也不烦人，真的：“……没有的事儿，你不说废话的。”

又引来众人的一片笑声。

于龄揭老底：“你爸看中了谁，就不觉得人家话多，外人才这样，以后啊，小长安一定也是个例外。”

“妈说得对，在爸眼里，您和小长安都是特别的，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陆谨言低头在妻子耳边小声说，“在我眼里也是一样，你的每一个字我都爱听。” 他一转头对上女儿乌溜溜的眼睛，轻笑，“小长安也是，爸爸期待着你以后能和我说好多好多的话，不管是有用的还是‘废话’。”

大家逗着孩子，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吃过午饭，陆谨言看父母带着孩子睡觉去了，带冯盈水去了书房，把昨天拜访赵行止的笔记翻出来，讨论职业教育和人文科技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