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九点,陆谨言准时出现在冯盈水公寓的楼下。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更年轻俊逸,有点孔雀开屏的意味。
他下了车,拨通冯盈水的电话:“我到了,你方便下来吗?”
冯盈水答复了,就拿起包下楼。
一身清新宋制汉服的妙女郎出现在陆谨言眼前:“陆总早。”
“早。”陆谨言看着冯盈水的装扮微微愣神,他心下惊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很适合你,很美。”
冯盈水笑着说:“陆总谬赞了。”
“上车吧。”陆谨言为她拉开车门,目不转睛地看她上车坐好,才走回驾驶座。
“画展十点开始。”
冯盈水递给陆谨言一份早餐:“尝尝看,我蹭了陆总那么多顿工作餐,也让陆总蹭蹭我的。”
“谢谢。”陆谨言很是意外地接过早餐,像被春风拂过一般,他温柔了声音,“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个。”
冯盈水便笑:“陆总平时工作有人安排,能记得吃早餐,不工作只怕就忘了。”
陆谨言拆开早餐包装咬了一口,是三鲜素馅饼,他的眼睛亮了亮:“确实如此,你有心了,味道很好。”
冯盈水看他吃着还行,才说:“我只会做几种吃食,勉强够用。”
“已经很不错了。”陆谨言几口将早餐吃完,发动车子起步,“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可不多。”
冯盈水:“我也算不上会做饭。”
陆谨言似笑非笑地挑眉:“能做出这样的早餐,还不算会做饭?那怎样才算?”
冯盈水:“能做一桌请客菜才算。”
“那确实有些难度。有机会的话,我倒想尝尝你的手艺。”
“我的手艺,仅限几种早餐。在家炒菜,能吓死我爸妈。”
陆谨言忍不住笑:“怎么,你炒菜是有什么‘独门秘方’,能把人吓着?”
冯盈水羞涩捂脸:“我不会掌握火候。”
很快,他们就到了姑苏市文化中心。
陆谨言停好车,出示请柬,带冯盈水进馆。
他一边说一边和她按照指引进入展厅,顺手接过宣传册递给她:“这倒是需要多练习,不过早餐能做这么好,学起来应该也很快。”
冯盈水接过小册子:“我妈都放弃了。我练了一个月,家里被我糟蹋得不行。”
“哈哈哈。”陆谨言的眼睛被星星点点的笑意铺满,“厨房是重灾区吧?”
冯盈水低声抱怨:“陆总,大庭广众,给我留点面子嘛。”
“好。”陆谨言压抑着嘴角的弧度,故作正经地点头,“不提了。”
走了两步,两人在一幅画前站定。
陆谨言便问:“这幅画你怎么看?”
冯盈水静心鉴赏:“清新俊逸,如沐春风。”
陆谨言凝视着画作,又打量片刻:“清新俊逸……形容得不错,但我有不同的看法。”
冯盈水侧首看他:“哦?陆总有何高见?”
陆谨言的视线重新落回画作上,神色变得正经起来:“我觉得这幅画,还藏着一丝孤寂。”
冯盈水又看了一遍:“陆总怎么看的?我确实看不出来。”
陆谨言指着画中的一处说:“你看这里,看似是明媚的风景,却在角落留了一片阴影。”
冯盈水仔细观察了一下:“我更关注整张画面的感觉。”
“每个人的着眼点不同。”陆谨言压低声音,撩人心弦,“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冯盈水笑着走开几步:“艺术作品就是千面观一,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境。”
“你的观点很有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又朝她靠近,“那你觉得那边那幅如何?”
冯盈水看到陆谨言指的一副人物像,评价了三个字:“很悲悯。”
“悲悯?”陆谨言认真打量,“你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幅画哪里让你觉得悲悯了?”
冯盈水指着画中人的眼神:“虽然画作极力表现人物的苦难,可是她看手中的绳子却带着温柔。”
陆谨言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凝视画中人的眼神,两个呼吸后,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说的没错……”他沉默片刻,又问,“那你觉得她在想什么?”
冯盈水一瞬间将自己的思绪置身于画中人身旁:“她在怜惜绳子的磨损。”
“很独特的见解……如果是你,会怜惜绳子吗?”
冯盈水让自己在想象中变成画中人:“会,穷苦的生活里,每一份资源都是珍贵的财富,更需要珍惜。”
陆谨言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很能换位思考,这幅画,你和我看到的完全不同。”
冯盈水抽离想象,看向陆谨言:“陆总看到了什么?”
陆谨言抿了抿唇,才说:“我看到的……是绝望。即便怜惜,也改变不了什么。”
冯盈水又看了一遍画作:“陆总,这幅画里有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