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人类女人,背弃了几百年的兄弟之情,走向黄泉,然后……然后呢?
记忆在这里断裂,如同被粗暴斩断的锁链。他只记得自己被金色的锁链缠绕,神明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愤怒与不甘如岩浆般沸腾,然后便是漫长到令人疯狂的黑暗与禁锢。
再然后呢。雾仁的记忆。
他迷路了。恐惧和寒冷开始攫住他。他勉强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崖凹陷处躲避,身体瑟瑟发抖,意识因为低温和缺氧而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雪白中时,他看到了——
不是救援队。不是任何实体的人或动物。
那是一道……光?或者说,一个散发着微弱、清冷光芒的轮廓。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冰壁附近,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风雪暂时散开才得以窥见。轮廓修长,似人形,但细节完全被那层柔和却难以穿透的月白色光晕笼罩,只能隐约看到长发在风雪中微微拂动。它?他?她?似乎正俯身查看着冰壁,或是在冰层中寻找着什么,动作从容,与周遭狂暴的风雪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雾仁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幻觉,是濒死前的臆想。但他残存的意识却又异常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存在——冰冷、寂静、非人,却奇异地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亘古的孤寂的恒定感。
此刻,在恶罗王主动将意识下沉、试图更精细地探查体内那丝冰冷妖力与这具人类身体结合的微妙状态时,雾仁的残影,被这特殊的“内视”状态牵引,如同浮出水面的气泡。
雾仁呆了呆,看见自己被触碰的苍白□□。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半透明的手,目光落在自己虚无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