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气喘吁吁地跑近,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先是被巴卫那惊人(且中性)的美貌震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他并非普通人类,那气息……但她眼中更多的是对狐狸的担忧和感激,而非恐惧。
“非、非常感谢您!”少女连忙鞠躬,声音清脆,“小白它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怎么受了惊……没冲撞到您吧?”她抬起头,眼神真诚,带着歉意和一丝好奇,打量着巴卫和他身后那美得惊人的樱花树。
巴卫看着眼前的人类少女。她身上有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净,眼神清澈见底,与这短暂绚烂的樱花、与这纷扰的世间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她关心一只小狐狸的模样,让他莫名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某个模糊的、温暖的片段……不,或许更近一些,像是那个神社前懵懂提问的小女孩长大了几岁的模样。
“无妨。”巴卫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他弯腰,轻轻拎起小狐狸后颈,递还给少女。
少女连忙接过,再次道谢。她抱着小狐狸,看了看巴卫,又看了看不远处溪边石头上那个气息更加狂野骇人(恶罗王)、正用猩红眼睛好奇打量她的红发男人,以及更远处阴影里似乎空无一物(月茜)的地方,本能地感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那个……谢谢您!我们、我们告辞了!”她抱着狐狸,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很快消失在樱花林的另一头。
从始至终,恶罗王只是看着,没说话,也没阻止,眼神里更多的是对“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小丫头”的新鲜感。巴卫则一直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小狐狸柔软的触感和那少女清澈眼神带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樱花依旧无声飘落。
月茜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莫名地收紧。那个少女……虽然年龄、样貌、地点都与未来的奈奈生不同,但那种纯粹、温暖、能直击心灵的特质,以及与小狐狸的关联,还有巴卫那瞬间柔和下来的反应……这一切都像命运的预演,或是一道微光,照亮了巴卫内心那片寂寥荒原的某个角落。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漫长岁月中无数相似涟漪中的一道。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最终,会有一个叫奈奈生的女孩,带着更强大的温暖与光芒,彻底照亮那片荒原,并成为巴卫永恒的归宿与牵绊。
而她,月茜,一个伪装成月之遗民的任务者,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的位置——一个沉默的、有用的、绝不对巴卫产生任何多余关注或企图的附属品。任何跨越这条界限的念头或行为,都是自取灭亡。
恶罗王灌了一口酒,打破了沉默:“啧,人类的小丫头,胆子倒不小。兄弟,你刚才是不是对她太客气了?”他纯粹是随口一说。
巴卫收回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神色,指尖燃起一点狐火,烧掉了衣袖上沾染的一片花瓣:“无聊。”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刚才的插曲,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但月茜看到,他转身走向温泉方向时,脚步似乎比来时略微轻快了一丝丝,那寂寥的眼神也重新被某种更深沉难测的情绪覆盖。
花见之缘,短暂如樱,却在巴卫漫长的人生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而对月茜而言,这是一次清晰的警示:命运的线条正在缓缓收束,她必须更加小心地行走在自己的钢丝上,绝不触碰那条名为“巴卫与奈奈生”的红线。
温泉的热气蒸腾起来,与飘落的樱花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月茜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如同真正的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