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沈青哲被安排在蓝谙先前住的房间里,就在莉莉娅房间楼下,一有动静可以立即知晓。
达格妮晚上派人悄悄来到别墅区,很快被莉莉娅发现。
小女孩当即发作起来。
她尖声呼叫,引得奶妈和管家先后跑上楼,当场堵住达格妮的女仆。
声音过于大,其他仆人陆续聚集,连带着另一边的城堡也灯火通明。
莉莉娅正用同样的方法污蔑达格妮的女仆。
同一时刻,君仙趁所有人乱作一团,潜入别墅另一侧的子爵书房,在柜子上一个书本夹层里找到钥匙。
“你在房间里待那么久就没查看过子爵的房间?”
蓝谙沉默了两秒,“管家不是摆设。”
“我当时并没有直接恢复原形潜入房间。后面还没接近管家打探情况,他们已经发现了沈青哲和我的异常。”
蓝谙嘱咐她,“书房被管家自己打开过,应该没什么异常。子爵卧室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你……”
君仙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昨天潜入厨房和一个厨娘搭上话,问她们怎么能分辨出女巫。”
——
“你是新来的吧?”厨娘看着身旁的女仆眼生。
君仙点头,“我是达格妮夫人身边的人。”
厨娘特别高兴地回道:“受女巫影响过的人,可以闻到有一股烟熏味。这是神殿猎人留下的辨别方法。”
厨娘猛皱了下鼻子,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表情看向君仙,心里嘀咕大约是厨房里的味道。
……
蓝谙改变指令,“保险起见还是装扮成洒扫的仆人,从书房拿钥匙开门进去。”
“行吧,真麻烦。”君仙在书房找到对应的钥匙,把剩下的一股脑收自己口袋里,从别墅另一边楼梯来到卧房。
沈青哲正准备休息,注意到门缝透着光,刚想查看手里的烛台被吹灭。
他站在原地。
忽然反应过来窗台上有人。
这个房间床的对角有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小阳台。门没有关,月关随着微微起伏的窗帘落进门内。一个散着头发的女人坐在窗台上,床帘遮挡下看不清神色,就那么看着他。
是蓝谙。
除了阴冷他还能感觉出扑面而来的水汽。
和外面的热闹只有一墙之隔,沈青哲匆匆看了走廊一眼,飞速将蓝谙拉到身边。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蓝谙将手抽出,意味深长地笑着,笑得沈青哲后颈都窜上凉意。
门外,
“西蒙管家这么快就忘了吉娅了?”
“子爵小姐,”管家恭敬地鞠躬,“并非我不相信你,上次神殿猎人已经勘察过吉娅消失的地方,她不可能再出现在城堡。”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外?”莉莉娅指达格妮的女仆。
“兴许是走错了……”
没说完被莉莉娅的笑声打断,“上次诺丽偷了我的红宝石项链,管家重新调查,说一切是个意外,让诺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达格妮的女仆鬼鬼祟祟出现在我的房间外,管家又有什么说辞?”
“我才是这座庄园唯一的继承人。”声音逐渐刺耳。
莉莉娅真的长大了,虽然偶尔发疯,却非常有自己的主见。城堡里旧时的老人自从庄园发生巨变后,被打发去做不体面的粗活,此时听到莉莉娅的叫声,聚在人群外围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并不敢反抗,只是觉得西蒙管家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在二楼楼梯下居住的老婆婆停下手头的针线活,略过滑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狭小空间里直勾勾地盯着门外。几息后,她让身边痴傻的小女孩海莉去她指定的房间,教她到莉莉娅面前怎么说话。
海莉抱着一堆巨大的礼服艰难地爬上三楼。
“喂,那些衣服是在哪里找到的?”莉莉娅看见,立刻问出口。
海莉机械地重复老婆婆的话,“在三楼的楼梯后面。”
莉莉娅忙接过来,这几件礼服的印花款式都是来自王都最好的工艺,不过最值钱的要属上面点缀的珍珠。
“领口的几枚珍珠为什么不见了?达格妮今日到访,庄园里就闹起来贼,这是否是管家的失职?”
女仆慌乱地摇头,“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这些衣服我在箱子里锁得好好的,里外三把锁,海莉从小痴傻做不到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靠近那个房间,不是你是谁?”
“被发现后你便随意将盗取的物品丢在角落里。”
“衣服并不值钱,如果要拿为什么不直接选更好隐藏的珠宝?”
管家替女仆说话。奶妈一下午早就看达格妮不顺眼了,出声,“谁知道呢?也许怕拿了珠宝会一下子被发现,索性只拿几颗珍珠。到底是小地方来的暴发户。”奶妈夸张地摇头。
“我听仆从议论达格妮要给两个妹妹准备衣服应对后天的舞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无法挑到上好的成衣吧。”
莉莉娅几句话指向性很明确了。
“还没成为莱茵庄园的女主人,就有了偷盗的罪名。”
达格妮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裙走过来,她不得不过来,再闹下去她的名声就要毁了。“莉莉娅,原谅我没有好好管教下人。请管家将她带下去看管起来,明早教给治安官。”
几句话盖棺定论,她拉起莉莉娅的手,诚恳道:“我来是为了让城堡焕发生机的,很惭愧会发生这种事。”
莉莉娅看着温柔假笑的女人,凑近,“后日就是舞会,如果夫人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迹上流社会?”
达格妮神色不变,“子爵小姐以为那些人会帮你?”
“我外祖父,才是城堡真正的主人,你以为那些人不想分一杯羹?”
不想像她父亲一样,成为第二个子爵?
达格妮绷着脸,明明气得发抖,却依然维持体面的表情。
眼看剑拔弩张,管家忽然站出来。他觉察到一丝鬼的气息,而且带着潮湿感,是一种前不久刚见过的水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