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枪声划破山林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黑衣人瞬间乱了阵脚,纷纷转头望向洞口,脸上的得意转为惊惶。为首的人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妈的,是革命军的人?”
山中近来本就不太平,革命军与北洋军阀的冲突时有发生。他们奉命追杀宋拾韵,本是秘密行事,最怕撞见这些武装力量。几人对视一眼,不敢久留,狠狠瞪了宋拾韵一眼,转身匆匆撤离了山洞。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拾韵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他瘫在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他挣扎着抬起手,检查怀里的布袋——残砚还在,账目底稿虽沾了血,却完好无损。
远处的枪声渐渐平息,山林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宋拾韵扶着洞壁,一点一点地爬起来,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他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望着洞口透进来的光亮,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不知道是谁开的枪,是父亲散落的旧部恰好在此处活动,还是革命军与北洋军阀的偶然遭遇,抑或是纯粹的巧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老天爷在绝境中给了他一线生机。
“西园寺藏……”他喃喃自语,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那里有萧殊安,有解开谜团的关键,也有他在这乱世里唯一能想到的归宿。
宋拾韵攥紧布袋,拖着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洞口挪去。寒潭的水依旧冰冷,映着他单薄而决绝的身影。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能否顺利抵达西园寺,甚至不知道下一秒是否会再次遭遇追杀。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的清白,为了老陈的牺牲,为了那笔未凉的热血,也为了江南水乡里,那一点让他牵挂至今的暖意。他扶着洞口的岩石,缓缓迈出脚步,走进了山林的晨光里,朝着江南的方向,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