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韵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看来秦漾的搜捕力度远超他的想象。他看着阿石,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阿石,你对这深山熟吗?有没有更隐蔽的地方,可以让我暂时藏身?”
阿石想了想,点头道:“嗯……山后面有个寒潭,潭边有个山洞,很少有人去。不过那里地势险要,路不好走,而且很冷。”
宋拾韵心中一喜:“只要能藏身就好,麻烦你带我去。”
阿石犹豫道:“可你这身子…”
“没事的,你放心。”
“好吧,跟我走。”阿石点点头
宋拾韵收起残砚,将柴堆里的账目底稿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然后踉跄着跟上阿石的脚步。山路崎岖,他走得十分艰难,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咳嗽声也此起彼伏。“你真的没事吗?”阿石担心问道,宋拾韵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坚持。之后的路,阿石时不时停下来等他,还主动扶了他一把。
借着朦胧的月光,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寒潭边。潭水幽深,泛着冷冽的光泽,周围的空气比山寮里还要寒冷。潭边的山洞隐藏在灌木丛后,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就是这里了。”阿石指着山洞说,“里面很干燥,也很隐蔽,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宋拾韵感激地看着阿石:“多谢你,阿石。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阿石摇摇头:“不用谢,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如果你需要,明天我给你你送些吃的和草药来吧,你自己多保重。”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宋拾韵钻进山洞,里面果然如阿石所说,干燥而隐蔽。他靠在洞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环境艰苦,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他拿出残砚与账目底稿,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月光,继续破译剩下的密语。
砚底的暗记与账目上的密语相互印证,越来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他发现,父亲当年的遗产远不止他想象的那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父亲联合几位志同道合的友人,为民主革新储备的“火种资金”,而秦漾不仅侵吞了这笔资金,还将其中一部分献给了北洋总长,换取了高官厚禄。更让他心惊的是,账目上还记载着父亲当年蒙冤的真相,竟是秦漾与总长联手设下的圈套。
真相如同利刃,刺痛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握紧拳头,手帕上的血渍染红了账目底稿的一角。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将所有密语破译完毕,找到父亲的旧友,将秦漾的罪行公之于众。
山洞外,寒潭的水声潺潺,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在他苍白而坚定的脸上。他握紧怀里的残砚,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虽然病痛缠身,孤身一人,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他一定要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洗刷父亲的冤屈,让那些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山洞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宋拾韵裹紧了身上的粗布短打,继续在月光下破译密账。他不知道,这山洞的隐蔽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阿石的帮助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