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收。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宋拾韵也醒了过来。萧殊安见此赶紧找了件干净的,平时都不舍得穿的难得像样的衣服,递给宋拾韵,他难为的偏了偏头,咳了一声:“要不…你…先换上吧,湿衣服穿久了要着凉的。”
宋拾韵接过衣裳,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微微一顿,轻声道了句“多谢”。他的声音温润,像江南的雨,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萧殊安转身去灶房生火,想烧点姜汤驱寒。火光跳跃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却怕多看一眼就乱了分寸。
宋拾韵正背对着他,白长衫的下摆褪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脊背,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是易碎的蝶翼。他咳嗽了几声,动作慢得很,每动一下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滞涩。
萧殊安连忙转回头,耳根发烫,心里却忍不住发酸。这样单薄的身子,哪里禁得住方才那场雨。
姜汤很快煮好,萧殊安端着碗进屋时,宋拾韵已经换好了衣裳。那身旧衣衫穿在他身上,竟也丝毫不减清隽之气,只是那衣裳对他来说有些短,袖口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腕间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趁热喝。”萧殊安把碗递过去。
宋拾韵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小口喝着姜汤,辛辣的暖意滚过喉咙,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
“那个…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萧殊安忍不住开口。
宋拾韵抬眸看他,眼尾泛红,笑意却浅淡得近乎寥落:“宋拾韵。拾得的拾,韵味的韵。”
“萧殊安。”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又想起巷口阿婆的话,忍不住问,“你就是前几日搬来深巷大院的……京城来的宋公子?”
宋拾韵握着碗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唇边的笑意淡去了大半。他垂眸看着碗里晃动的姜汤,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快听不见:“是。街坊邻里都说我们是来养病的,倒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