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只戴着生锈戒指的手也不见了，影子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干净而完整。肖阳的影子里，樱花花瓣的虚影也在慢慢变淡，最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晨光里。

“结束了。”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老周和李明，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阿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疲惫，却充满了释然：“回去吧。城市需要重建，被污染的人需要治疗，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去的路上，阳光越来越暖，驱散了山间的凉意。路过西街时，陈默特意看了一眼钟表铺，门口的红灯笼还在摇晃，只是再也不会有老人坐在里面修理钟表了。

走到中心公园时，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花瓣挂在枝头。但公园里很热闹，很多人在散步、晨练，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有个小女孩正在捡地上的樱花花瓣，用线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笑得像朵花。

“你看。”肖阳指着小女孩，“李明学长看到这个，肯定会很高兴。”

陈默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们没有回学校，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那个废弃的阁楼。肖阳把那盘限量版《星尘猎人》卡带插进游戏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音乐响起，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打完这局，去吃辣条？”肖阳拿起游戏手柄。

“嗯。”陈默握住另一个手柄，“还是老地方。”

游戏里的星尘猎人正在追逐最后的BOSS，屏幕上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阁楼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而美好。

没有人再提起记忆管理局，没有人再说起记忆母体，也没有人再问老周和李明是否真的离开。有些故事，到了该落幕的时候，就该体面地退场。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比如肖阳分享给他的半袋辣条，比如老周留在他影子里的温度，比如李明信里那句“总有人要站出来”，比如他们一起在记忆回廊里走过的路，一起打碎的阴谋，一起守护过的记忆。

这些东西，会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提醒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肖阳欢呼着举起手柄，陈默看着屏幕上的“胜利”字样，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放着张奶奶给的奶糖，和老周那枚银色的清道夫徽章。徽章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樱花年年开，我们年年见。”

陈默把徽章拿出来，递给肖阳看。肖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明年樱花季，记得来中心公园。”

“嗯。”陈默点头，“不见不散。”

阳光穿过阁楼的窗户，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个永恒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