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天文台藏在城市边缘的山坳里，远远望去像个锈蚀的铁桶，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丛中。陈默和肖阳跟着阿哲一行人爬到半山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就是那里。”阿哲指着天文台顶端的圆顶，“老地图上说，入口在圆顶正下方的观测室，但几十年没人来过，估计早就被堵死了。”

肖阳喘着气，扒开挡路的灌木丛：“管它堵没堵死，先到跟前再说。”他手里还攥着昨晚从巷子里捡的石头，棱角被磨得光滑了些，像个护身符。

陈默的目光落在天文台的墙壁上，那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泛着黑色，和张奶奶化作的粘液颜色一样。“记忆污染已经蔓延到这了。”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怀表的表壳。

怀表在昨晚的颠簸中一直很安静，直到靠近天文台百米之内，表盘突然开始发烫，里面的灰色石头嗡嗡震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一行人走到天文台门口，厚重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和杂草。肖阳刚想找东西撬锁，陈默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

他掏出怀表，对准铜锁。怀表上的符号亮起，与铜锁上的花纹产生共鸣，“咔哒”一声，锁芯自动弹开了。

“这还带自动开锁功能？”肖阳惊讶地瞪大眼睛。

“老周和李明早就把路铺好了。”阿哲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大家小心点，里面情况不明。”

观测室比想象的更破败。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倒在地上，镜片碎裂成蛛网，三脚架锈得只剩骨架。地上散落着泛黄的观测记录，纸张一触就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星轨异常”“能量波动”等字眼。

“起源之地……不就是个破天文台吗？”肖阳踢了踢脚边的铁屑，“哪有什么记忆母体的核心？”

陈默没说话，怀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跟着怀表的指引走到观测室中央，那里的地板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泡过。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地板缝隙，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带着一股熟悉的腥气——和坟场看守的血液味道一样。

“下面有东西。”陈默示意大家让开，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铲，开始撬动地板。木板早已腐朽，没费多大劲就被撬开了一块，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上面有个圆形的洞口，盖着一块生锈的铁板。

铁板上刻着和怀表一样的符号。

陈默用怀表对准符号，铁板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某种巨大的钟表在运转。

“下去看看？”肖阳探头往下看，洞里黑得像能吞噬光线。

“我跟你下去，其他人在上面接应。”陈默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陡峭的铁梯，“阿哲哥，麻烦你们留意周围的动静，管理局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阿哲点点头，递给他们两个对讲机：“保持联系，有事立刻喊。”

陈默和肖阳顺着铁梯往下爬，梯级锈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越往下，怀表的震动越剧烈，灰色石头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映得周围的墙壁一片血红。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交错，纹路里流淌着粘稠的红色液体，正是记忆能量的浓缩体，只是颜色比钟楼里的更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地方……像个活物的内脏。”肖阳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那些纹路似乎在缓慢蠕动。

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齿轮在摩擦，从通道深处传来，钻进耳朵里，搅得他头晕目眩。

“你听到了吗？”陈默按住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声音。

肖阳摇摇头：“听到什么？只有水声啊。”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灰色石头的光芒瞬间爆发，照亮了通道底部的空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根水晶柱，柱子里包裹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正是那些被记忆污染吞噬的人，张奶奶和老钟表匠的脸也在其中，表情痛苦而扭曲。

水晶柱周围布满了金属管道，连接着墙壁上的黑色纹路，红色液体顺着管道流入柱体，被黑色雾气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