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中心公园时,陈默的心脏还在狂跳。身后的樱花漩涡已经消失了,但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还黏在背上,甩都甩不掉。
“张奶奶她……”肖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她明明那么好,总给我们塞奶糖……”
陈默手里还捏着那个布包,几块奶糖被体温捂得有点软。他能想象出张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们放学就颤巍巍地掏出糖的样子,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最后却变成了漆黑的空洞。
“这不是你的错。”阿哲拍了拍肖阳的肩膀,声音低沉,“是记忆母体干的。它在通过污染吞噬普通人的记忆,壮大自身的能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肖阳抬起头,眼眶通红,“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陈默打开布包,把奶糖倒在手心。其中一块奶糖的糖纸有点不一样,边缘处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人刻意撕开又粘好的。他小心地剥开糖纸,里面除了奶糖,还有一张卷成细条的小纸条。
纸条上是用铅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张奶奶写的:【老钟表匠,在西街。他知道“起源”。】
“老钟表匠?”肖阳凑过来看,“西街是老城区,好像真有个修钟表的铺子,我以前跟我爸去修过怀表。”
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张奶奶在被彻底吞噬前,竟然还留下了线索——也许被污染的人,并非完全失去了自我,他们的潜意识还在反抗。
“去西街。”陈默握紧手心的奶糖,“现在就去。”
阿哲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天已经黑了,西街那边晚上不太安全,全是老巷子,容易迷路。要不明天一早……”
“不行。”陈默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角的疤痕,“张奶奶的事已经给我们提了醒,母体不会等我们。多拖一天,就多一个人可能被污染。”
肖阳也点头:“我跟陈默一起去。阿哲哥,你把档案带回‘觉醒者’基地,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更多关于老钟表匠的线索。”
阿哲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也好。这是基地的地址,万一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们。”他递给陈默一张纸条,又塞给肖阳一个小小的信号器,“这个按下能发出求救信号,我们会尽快赶到。”
两人谢过阿哲,转身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
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路灯昏黄,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奇怪的影子。路边的老房子大多黑着灯,只有几家还亮着昏黄的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寂静。
“就是前面那家。”肖阳指着巷子尽头,一家挂着“老周钟表铺”木牌的小店,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陈默的心莫名一跳。老周钟表铺?和老周同名?是巧合吗?
两人走到店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陈默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店里堆满了各种钟表,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地上放着的,有老式座钟、怀表、闹钟,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古怪的机械装置,齿轮裸露在外,缓慢地转动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后,背对着他们,正在修理一个巨大的摆钟。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老花镜,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细小的零件。
“请问……是老钟表匠吗?”陈默轻声问道。
老人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说:“修表明天再来,现在要关门了。”
“我们不是来修表的。”肖阳上前一步,“是张奶奶让我们来的,她说您知道‘起源之地’。”
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亮,像淬了光的老铜,目光落在陈默和肖阳身上,最后停留在陈默的影子上。
“老周的影子……”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陈默,“你眼角的疤……是他留下的?”
陈默心里一惊:“您认识老周?”
老人叹了口气,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旧相框,递给他们。相框里是年轻时的老人和老周,两人站在钟表铺门口,笑得一脸灿烂,老周胸前别着的,正是那枚银色的清道夫徽章。
“他是我弟弟。”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多年前就跟家里断了联系,只知道他去了个‘管记忆’的地方,具体做什么,从来不跟我们说。”
陈默和肖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老周竟然还有亲人?而且是个修钟表的?
“您知道‘起源之地’吗?”陈默追问。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想听故事,得先喝杯茶。”
他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老周小时候总爱拆钟表,说想知道时间到底藏在哪个齿轮里。后来他进了那个‘管理局’,回来过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他们在研究一个叫‘起源之地’的地方,说是所有记忆的源头,藏着能控制时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