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撞得摇摇欲坠，木屑顺着门缝簌簌落下。肖阳握紧木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门迟早会被撞开！”

陈默盯着门缝外涌动的黑色墨虫，突然想起金属碎片能克制它们，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碎片塞到门栓处。碎片接触到木头的瞬间，发出一阵灼热的红光，门缝外的“沙沙”声顿时弱了下去，撞击的力道也明显减轻了。

“暂时能顶住。”陈默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得从别的地方下去。”

天台角落有个生锈的消防梯，铁架上布满了铁锈，看起来随时会散架。肖阳探头往下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能行吗？别没摔死，先被锈铁扎死了。”

“总比被墨虫啃成空壳强。”陈默率先爬了上去，消防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随时会断裂，“快跟上！”

肖阳咬咬牙，也跟着爬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消防梯往下爬，铁锈蹭得手心生疼。爬到三楼时，陈默突然停住了，指着档案室的窗户：“从这里进去。”

档案室的窗户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两人翻进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2018级”“2019级”……最里面的档案柜上了锁，锁孔是个奇怪的形状，像个扭曲的符号。

“记忆锚点肯定在里面。”陈默走到上锁的档案柜前，仔细观察着锁孔，“但这锁怎么开？”

肖阳掏出灰色石头，石头表面的符号亮了起来，其中一个符号正好和锁孔的形状吻合。“用这个试试？”

他把石头对准锁孔，轻轻插了进去。“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档案柜里整齐地码着一摞档案盒，最上面的盒子上贴着一张红色的标签，写着“第七科机密”。陈默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没有档案，只有一个蓝色的金属方块——正是记忆锚点，和林晓月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锚点旁边放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记忆管理局的徽章。

“这是……老周的笔记本？”肖阳惊讶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老周苍劲的字迹：【2020年3月15日，第七科接到任务，回收“记忆容器”编号9527。目标：初三（2）班，李明。】

李明？陈默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继续往下看。”肖阳翻到下一页，“这里写着李明的资料。”

资料上写着：【李明，15岁，记忆容量评级S+，能清晰记住十年内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人的记忆碎片。因无法控制能力，导致周围同学出现记忆混乱，被列为“高危容器”。】

“李明……”陈默突然想起了什么，“是我们学校前年失踪的那个学长！当时大家都说他转学了，没想到……”

“被管理局抓走了。”肖阳的声音有些发颤，继续往下翻，“这里写着老周的任务记录。”

笔记本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似乎记录者当时很激动：【4月2日，接触李明。他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喜欢在天台看书。他说自己能听到别人的“心声”，那些声音吵得他睡不着觉。】

【4月10日，管理局下令，若无法回收，就地销毁。李明的记忆能量太强，已经开始影响回廊稳定。】

【4月15日，李明把他的记忆碎片藏在了学校的各个角落，说想留下点“活着的证明”。我答应帮他保护这些碎片，这是我们的约定。】

【4月20日，任务失败。李明被第七科强行带走，销毁前他笑着说：“老周，记得帮我看看明年的樱花。”】

看到这里，陈默和肖阳都沉默了。原来老周说的“欠一个记忆容器”，指的是李明。那个学长，最终还是没能逃掉。

“难怪老周要帮我们。”肖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在兑现对李明的承诺。”

陈默拿起蓝色的记忆锚点，锚点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老周穿着管理局的制服，站在档案室里，将一个档案盒放进柜中，对着空气说：“李明，我把你的‘樱花记忆’藏在这里了。等风头过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影像消失了，锚点上的符号开始闪烁，浮现出一行字：【管理局高层正在策划“记忆统一计划”，用十万个记忆容器的能量，构建“完美世界”。】

记忆统一计划？完美世界？

陈默和肖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管理局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我们得阻止他们。”陈默握紧锚点，“否则会有更多人像李明一样被抓走。”

“可我们只是两个学生……”肖阳的声音有些低落，“怎么跟那么大的组织斗？”

“不是两个。”陈默指了指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照片：老周和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少年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正是李明。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总有人要站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

肖阳看着照片，突然握紧了拳头：“对，我们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是老周！

陈默和肖阳同时愣住了，他不是应该在记忆坟场……

“你们找到笔记本了。”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看来，该告诉你们全部真相了。”

他摘下帽子，露出布满皱纹的脸，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依旧苍白。“我确实是管理局的清道夫，编号734。但三年前，我就已经叛逃了。”

“因为李明？”陈默问道。

“是，也不是。”老周走到档案柜前，看着李明的资料，眼神复杂，“李明只是开始。管理局的计划太疯狂了，他们想抹杀所有人的‘痛苦记忆’，只留下‘完美’的片段，构建一个没有冲突的世界。但那样的世界，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保护像我们这样的记忆容器？”肖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