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的数学题像一条扭曲的蛇，缠绕着诡异的符号。陈默盯着题目，指尖微微发冷——这道题他见过，是上周数学随堂测的最后一道大题，那个他没能画出辅助线的难题。

“这道题……”肖阳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数学向来不好，看到这种复杂的题目就头疼，“我们要是不会做怎么办？”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嘴角的诡异笑容没有消失，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不会做？那就留下来当我的学生，永远留在这里，帮我解更多的题。”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诱惑，像温水煮青蛙，温柔却致命。陈默注意到，教室后排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学生”，他们穿着蓝白校服，背对着讲台，一动不动，肩膀上搭着的影子里，都有一只戴着生锈戒指的手。

那些是被同化的人。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握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这道题的辅助线……”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黑板上的题目，大脑飞速运转，“应该这样画。”

他捡起地上的一截粉笔，走到黑板前，在题目图形上画了一条折线。这条辅助线他在梦里画过无数次，清晰得仿佛刻在脑海里。

粉笔接触黑板的瞬间，李老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漆黑覆盖：“不对。”

“怎么不对？”陈默皱眉，他确定这条辅助线是对的，昨晚他特意查了答案。

“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李老师走上前，用他那只半透明的手，在图形的另一侧画了一条线，线条扭曲，显然不符合几何逻辑，“这样才能求出答案。”

肖阳看得一头雾水：“这画的什么啊？根本连不上啊。”

“你不懂。”李老师的声音变得尖锐，“这是‘记忆几何’，只有遵循符号的规律，才能解出来。按我说的做，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学生”，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陈默盯着李老师画的辅助线，又看了看那些扭曲的符号，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数学题，是陷阱。李老师根本不在乎答案对错，他只想诱导他们按照“符号规律”解题，一旦下笔，就会被那些符号污染，变成后排的“新学生”。

“我知道答案了。”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肖阳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按照李老师画的辅助线解题，而是拿起粉笔，在自己画的辅助线下写出了详细的步骤，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都清晰准确，完全符合数学逻辑，没有沾染任何符号。

李老师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对！这不是正确答案！你在作弊！”

“这就是正确答案。”陈默放下粉笔，转过身，直视着他，“上周的随堂测，答案就是这个。你忘了吗？李老师。”

提到“上周的随堂测”，李老师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半透明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我没有忘……我没有……”

他的身体开始像水波一样晃动，黑板上的符号疯狂闪烁，发出刺眼的红光。后排的“学生”们也跟着晃动起来，肩膀上的影子扭曲变形，仿佛在挣扎。

“他的记忆在反抗！”陈默对肖阳喊道，“快拿石头砸那个锚点！”

肖阳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灰色石头，朝着李老师掌心的金属方块砸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中锚点，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金属方块裂开了，上面的符号瞬间熄灭，红光消失殆尽。

“啊——”李老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流淌在讲台上，只留下那枚金属方块的碎片。

后排的“学生”们也随之消失，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教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黑板上那道被解出的数学题，还清晰地留在那里。

“搞定了？”肖阳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灰色石头，石头已经恢复了常温。

“嗯。”陈默捡起地上的金属碎片，碎片上刻着一行小字：【管理局第七科，清道夫老周，编号734。】

是老周的信息。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就是销毁锚点后得到的线索？

“这是什么意思？”肖阳凑过来看，“老周是管理局的人？可他不是说自己是前清道夫吗？”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实身份。”陈默握紧碎片，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编号734……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惊讶地看着他们：“陈默？肖阳？你们怎么在这儿？上课铃都响了。”

是班长林晓月，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一脸认真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

陈默和肖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们……回来拿东西。”陈默含糊道，目光落在林晓月的影子上——她的影子很正常，没有多余的手，也没有扭曲的痕迹。

“哦。”林晓月点点头，抱着作业本走进来，“刚才路过办公室，李老师还说找你们呢，好像是关于上周的测验卷。”

李老师？陈默心里一紧，难道刚才那个不是真正的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