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褪去时，陈默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星尘猎人》海报，边角卷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方形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这是他的房间。

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练习册，桌角的游戏机还亮着，停留在《星尘猎人》的存档界面。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除了……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隐隐传来刺痛感。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陈默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肖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运动裤膝盖处的破洞还在，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没事？”

肖阳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挠了挠头：“我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你，昨天在篮球场突然晕倒，可把我吓坏了。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有点中暑，让你好好休息。”

昨天？篮球场晕倒？

陈默愣住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记忆回廊里闯关，在钟楼里握住了肖阳的手，怎么会突然回到房间？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灰色塑料片不在那里。他又看向书桌，游戏机旁边没有那颗带裂痕的弹珠，也没有燃烧过的照片灰烬。

“你在找什么？”肖阳看出他的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默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手腕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没事。”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肖阳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那块黑色的手表，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骨折留下的。

是真的肖阳。

“昨天……我们在篮球场干什么了？”陈默试探着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还能干嘛，打球啊。”肖阳拿起桌上的游戏机，熟练地按下开机键，“你还说要教我那个隐藏技能，结果刚投进一个三分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跟个僵尸似的。”

他的语气、动作，甚至连吐槽的神态，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可陈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

“今天周几？”

“周六啊，怎么了？睡傻了？”肖阳挑眉，调出《星尘猎人》的副本界面，“快点，说好今天带我刷BOSS的，别想耍赖。”

周六。

陈默看向窗外，楼下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树叶是正常的绿色，没有变成深蓝色，也没有开出碎玻璃般的花。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难道记忆回廊里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你书包夹层里……”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肖阳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自然：“没、没有啊，你胡说什么。”

他越是掩饰，陈默心里越确定。他掀开被子下床，不顾肖阳的阻拦，冲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书包，伸手摸向夹层。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