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赤壁赋》，抑扬顿挫地念着“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余辰的笔记记得一丝不苟，每个注释都工整对齐，但心思却像脱锚的小船，飘到了别处。她尝试在脑海中“呼唤”慕晃，像九年前她们默契初建时那样，在心底构筑一个安静的空间，默念那个名字，等待熟悉的、带着微澜的回应。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沉寂的空白，仿佛昨晚那清晰的声音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颅内回声。

课间休息时，苏晓雨从前面转过身，胳膊肘撑在余辰摊开的语文书上，凑近了些：“余辰，你周末做什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连老师叫你读课文都没听见。”

“写作业，练习击剑。”余辰不动声色地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合上，“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样？”苏晓雨显然不相信，眼睛在她脸上探寻，“我周末可忙了，去看了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电影，吃了火锅，辣得我直灌酸梅汤，还……”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还偷偷去了学校后面那条街的网吧，虽然只待了半小时，查了点资料。”她说完，眨了眨眼，像是期待某种共鸣或惊讶。

余辰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审视，缓缓扫过苏晓雨镜片后闪烁的眼睛、微红的脸颊、以及不自觉地抿起的嘴唇。苏晓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余辰问，声音没有起伏。

“什么？”

“去网吧是违反校规的，你不怕我告诉老师？”余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直指核心，“我们认识不到两周，不是朋友，你不需要，也不应该向我坦白这种可能带来麻烦的事情。”

苏晓雨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我……我就是想和你聊天啊。觉得你总是独来独往的，很安静，我……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