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余辰比平时早醒了二十分钟。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身体放松,意识却异常清醒。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移动的晨曦光斑,看着灰尘在其中无声舞蹈。昨晚那个声音——慕晃的声音——像一枚被烙铁烫进脑海的音符,每一个音节、每处停顿、那特有的微扬尾音,都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惊。那不是模糊的梦呓或记忆的泛音,而是清晰、冷静、带着不容错辨的慕晃式语气的完整句子,带着她独有的那种将笃定包装成随意的口吻。
“比赛当然要参加。不仅要参加,还要赢。”
余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微凉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她需要冷静地、逻辑地确认一件事:那个声音,究竟是慕晃真的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来”了,还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在极度渴望与压力下,精心模仿、构筑出的一个逼真赝品?过去的九年,她早已习惯了脑海中只有自己的独白。这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她既悸动,又感到一种深切的恐惧——恐惧这只是一场空欢喜,恐惧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瓦解。
七点十分,余辰准时换好校服,拎起书包出门。初秋的晨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穿透单薄的校服。她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端,微微缩起肩膀,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走向公交车站。晨光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正在苏醒,送孩子的家长、晨练归来的老人、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构成流动的背景。余辰走在其中,感觉像隔着玻璃观看一个缓慢播放的默片。
路上经过那家熟悉的宠物店,橱窗洁净明亮。一只圆滚滚的金毛幼犬正试图追咬自己的尾巴,在原地笨拙地打转玩耍,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金色光泽。余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