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朱三一觉醒来,发现路凛和柳焉然的关系有些奇怪,跟不认识似的。
不对啊,不是应该更好了吗?
刚给他换完药的柳焉然见路凛进来了,目不斜视地走出了房间,好像根本当路凛不存在。
路凛目光深沉,总是带着朱三看不懂的复杂。
“柳焉然又闹什么脾气?”
“我也不知道。”路凛将他敞开的衣领拉好。“师兄,明日我先回九藏山,将那邪祟彻底消灭了……”
“你真狠的下心?”
路凛一愣:“师兄,这是何意?”
朱三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还在装。明明他心里的路凛,不是这个样子。
“你将你母亲的一部分魂魄,放进了那井中的邪祟体内,我都知道。”
路凛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忽的闪过一丝阴冷,但只是一瞬,他闭了闭眼,眼中恢复了平静。“师兄,你该当做不知道的。”
“路凛,那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狠的下心?而且那邪祟生前也很惨,怀着孩子被全村人玷污、残害……那井里死的人都活该,我想,也许可以不用将她炼化,超度她让她往生就好……”
母亲在朱三心里,一直是不允许被折辱的存在。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每日每夜都出现在他的梦中,瞪大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他始终是对母亲有愧的,也或许是出于害怕。
所以哪怕知道路凛的母亲对他并不好,他也还是想劝劝路凛,莫要像他一样在愧疚中度过。
路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靠在他肩头。
他想起朱三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身体,想起那一瞬间他心底冲出的恐惧,他害怕朱三会死去。
柳焉然出事时他跟着去了一半魂魄,因为他虽然恨柳家,但柳焉然到底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之间有着难以分割的血缘关系。
可朱三出了事他整个魂都掉了,他抱着朱三像抱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他一动不动去听他的心跳,无论如何都听不见,他差点疯了。直到柳焉然把他打晕,他也没能放开朱三。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害朱三受伤。
路凛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灵魂不受控制地震颤。幸好,幸好。
“我都听你的。”
朱三这几日一直在云水城养伤,云水城中有与九藏山交好的门派,他三人便顺势住下了。恰好云水城有一座通天佛塔,路凛也不再急着回九藏山,打算去佛塔超度了邪祟。
路凛走的那天,正好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他三人老早就收到拍卖会的请柬,朱三一直想去见识见识,总算熬到了,哪里还等得了?眨眼间就窜了出去。
柳焉然虽然瞧不起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也想陪他一起去,故作勉为其难地道:“我就带你开开眼界。”
他光是把乾坤袋的灵石亮出来,就够让朱三大开眼界了。朱三连忙抓着他的手,大有一股他不去也要把他扛去的架势:“焉然!一定要让师兄好好开眼界啊!”
来到万宝阁内,朱三震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千盏琉璃灯高悬,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鎏金柱上盘龙绕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各种灵药特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大厅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一楼是普通席位,密密麻麻坐满了各路修士。有的身着华服,气度不凡;有的披着斗篷,神秘莫测;还有的身背长剑,锋芒毕露。二楼则是雅间,珠帘轻垂,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的身影,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辈。
出身低贱的朱三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路上有人与他搭话,他也没反应过来,一米七八的个子,瑟缩在只有一米六五的柳焉然身后,显得格外窝囊。柳焉然只得冲来人一个个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师兄最近脖子上这东西受了伤,不太好使。”
等人走了,柳焉然嫌弃地把人揪出来:“你有没有点大师兄的样子啊?别给我们九藏山丢脸。”嘴上这么说,却很享受朱三依赖他的感觉,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别看啦,九藏山在二楼有专门的席位,你别走丢了。”
两人在二楼雅间落座,朱三好奇地四处打量,在他左右雅间,各是一男一女修士,那男的衣着华贵,怀中抱着美艳女子,见他望过来,还冲他笑了笑;那女的戴了面纱,长发用高冠束起,浑然一副规矩模样,气质清冷。对面雅间内,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容地摸着一把长须。
而他旁边那间,却是被纱幕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瞧出,是一个红色的身影。
"咚——"
随着一声钟响,拍卖师登台。他身着锦袍,手持金锤,面带微笑:"欢迎诸位莅临万宝阁,今日的拍品,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朱三也微微紧张起来。
台上呈现出的第一件拍品是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流光溢彩,隐隐有龙吟之声。
"此剑名为'碧霄',乃是千年寒铁所铸,起拍价五万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此起彼伏。
"八万!"
“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