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三翻了大半个街,才找到平阳王府。
他浑身是伤,走动本就不便,到王府门口时,已然是累了个半死。
“求求各位大哥……”他不得已在门卫的嫌弃目光下扶住门柱,才得以站着。
“哪来的病痨子?走开走开!晦气!”
“求求大哥,让我见见顾绝……”
“什么顾绝!这里是王府!你要找人去衙门!”
“求求了,我今天要是见不到人,回去就要被打死了!”朱三扑通一声跪下,磕了几个头。
“都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再不走,我们只能帮你走了!”
他被猛地踢开到几米之外,再也没了爬起来的力气,浑身都疼的厉害。
很快,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朱三狼狈地缩紧了疼痛欲裂的身体。
说来也不知为何,刚刚跪下时没想过尊严,现下被人围着,倒难得的有了羞耻心。
然而他们只是把朱三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没人想要上去帮个忙。
在平阳王府门口救被赶走的人,岂不是和平阳王对着干?
议论声中,朱三已经是阵阵耳鸣,啥也听不见了,眼皮子也沉的厉害,但他又不敢闭上,怕这一闭就睁不开了,可睁着也是折磨,头顶的光线刺眼,叫他不住泛泪。
他怕疼,却也更怕死。
“我只不过几天未找你,你便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了。”
恍惚间,有人影过来,停在他面前,挡住了日光。
朱三努力睁大眼,来人穿着一身如蝉翼般的纱衣,身上闪着细碎的月光,好看极了。
朱三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
他微微一笑,笑比月娥。
“你可别死了呀,朱三哥。”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顾绝后,正要开口相唤,却突然看见他眼里的讥诮,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知道,顾绝和秋香一样,要来报复自己了。
在梦里上下沉浮了许久,一直落不到实处。待醒过来时,身上已没那么疼了,朱三终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死。
回过神来却瞧见床边站着一个人,神情冰冷,端详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四分五裂。
难怪他觉得这么冷。
朱三被他盯着,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寒毛直立。
许久,那人说话了。
“还是把玉灵直接挖出来吧。”
又听得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顾绝也在房间里,正坐在软榻上懒洋洋地品着酒,风韵绰约,叫朱三一时晃了神。
“挖出来,他可就没命了呀。”
“你在乎?”
“他死了,我上哪再找这么一个乐子?”顾绝的语气漫不经心,听在朱三耳中却振聋发聩,将他从美色中一把拉了回来。“还是平阳王愿意把自己献给我?”
“哼。”
原来面前这人就是平阳王,朱三心有余悸地想,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他这条贱命跟蝼蚁没两样。
只是顾绝的话语,比平阳王的眼神还要让他心悸。虽不知他们所说的玉灵是何物,但朱三也能听出,他们想要他的命。
平阳王没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于是顾绝悠悠然看了过来,笑魇如花地轻唤道:“朱三哥,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