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这一走,竟是再也没有来过。
朱三每日翘首以待,心绪不宁,却再也没见到那男子的身影。
原来却是他看走眼了,那男子哪有他看上去那样温润有礼,冒犯了人连找都不找,登门道歉也不来,便就这样不见人影了。
朱三心头空落落的,玉佩一直在他身上,他舍不得卖了。
“要说人就是这么贱呢,哪怕客人对他再粗暴,他也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地念着……”
“遭瘟的你说什么!”
朱三闻言,有些恼怒。
被他突兀一吼的徐顺子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啊?我在说楼里的小蝶啊?”
意识到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朱三悻悻敛了怒色。
“朱三哥,你最近火气咋这么大?”
“关你屁事,再说我一巴掌呼过去!”
这几日楼里又来了个新人,据说性子挺烈,手无寸铁伤了不少龟奴,就连老鸨也吃了亏,这才把朱三喊来。
倒总是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朱三下手狠是真,也因此得罪了馆里不少人,如今当红的小倌里,哪一个不恨他呢?朱三在楼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他进了柴房,那新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满是淤青和红痕。
却是生得极美,竟叫人看不出性别。
凤目星眸,双眉欲飞,焕然若新月高悬,浸着寒凉清辉,锐利轮廓清冷无边。若非他抬眉凝目间的桀骜狠戾叫人心颤,见者定要将他当了那九天瑶池内的月魂莲魄。
他坐在柴房之中,一身狼狈,却仍自岿然不动,气质孤高。
这样的尤物岂能成为笼中金丝雀,老鸨也真是老的糊涂了。
他摊开布满一张牛皮的刑具,那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竟还有心提醒:“劝你早些离开,还能保住一条命。”
朱三还是选了他惯用的鞭子,拿鞭柄抬了那张艳丽炫目的脸,心神一晃,道:“少来吓唬我,我从小可是吓大的,劝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顾绝冷冷笑了笑,不再言语。
朱三稳住心神,见他眼露讥诮,一气之下先手便是一鞭打在他身上,顾绝闷哼一声,笑容更艳。
“你在笑什么?”
那鞭子慢慢地染上血,朱三停手,冷眼看着他。
下一刻,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朱三捂住心口,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看去,脚边不知从何处钻来一条蛇,缠绕在他脚脖子上徐徐向上爬行,冰冷触觉令人脊背生凉。
朱三连忙去扯它,竟是一点也扯不开,与此同时头越来越晕,看向顾绝也像看见了一条毒蛇。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打了一鞭:“让它下去!”
那血如同朵朵石蒜花盛开在顾绝雪白的肌肤上,妖冶而美艳。
朱三感觉自己七窍都在流血,血色里,母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我要带你一起走!”
叮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碎在地上。
朱三被清脆的玉石碎裂声惊醒,低头一看,不由愣了。
那是他从蓝衣男子身上偷来的玉佩,日日夜夜,算是做个念想。
可如今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