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过他。”
没过多久,洛烟柳便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折返回来,看了眼平静的四周,一脸幽怨地瞪着阮絮箐。
阮絮箐淡笑几声,顺势搂住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景铭心了然,师尊定是写了“遇袭”之类的话骗他回来。
洛烟柳的手上正掐着清鎏诀,悄然将那张写了“玄儿肚子还在痛么”的纸烧毁。
罢了,洛烟柳决定给师尊一个面子,暂且不收拾他。
一行人到了地方,天色已近黄昏,未进城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尸味,惹得众人皆是皱着眉咳嗽。
又是战乱,这里被掠夺得只剩尘土枯枝,乌鸦立在树枝上,一声连着一声地叫唤。
这是战败之国。
凡间事他们不能插手,违背三界责约,只会让天下更乱,更民不聊生而已。
本来这种大规模的摆渡是谢溟老祖的管辖范围的,不过中途出了点事,先前赶来的溟火派弟子有几位非但没收服,反倒一个个疯疯癫癫,被存活下来的文家聚在偏院,由专人看管。
阮絮箐刚想上前大规模地把怨魂渡了再处理别的,但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开位置道:“无尘,你来。”
他在旁边既能护住景铭心,又能让他历练,一举两得。
景铭心点头应下,取下腕上的镯子,化成一盏符灯,伸手贴上几张符箓,点燃了灯芯。
说是点燃,实则就是一团水珠,注入灵力后发着光,道理同溟火派的点燃一样。
湖蓝色的焰火下,闪过无数人影,最后定格在一张少女的脸上,同样是黑影,诡异的是,那影子竟在脖子处长出另一个和原本形状相同的脸。
它们共用着同一个身躯,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地响声。
刚要挑出来,阮絮箐摁下他的肩膀,朝着身后开口:“玄儿,直接烧,别让她们出来。”
洛烟柳打了个呵欠上前一步,抬手片刻,灯内霎时火光满天,里面的双脸同身影扭曲着化为一滩污水,散发出更为刺鼻的恶臭。
阮絮箐在洛烟柳幽怨的注目下,放开了景铭心的肩,后退一步解释道:“这是一体双魂,她吃了另一个人的魂魄,而且这个浓厚程度,吃得不少了。”
阮絮箐这一块没给他们讲得太细,于是这时候补回来,他顿了顿,补充:“这种情况关到灯里,等着融即可,方才只是只是展示更快的方法。”
那些溟火派的道士估计学艺不精,因为直接引了出来,被怨魂吃了命数疯掉的。
“你们去看看那些道士,这里交给我。”阮絮箐吩咐道。
洛烟柳眉尖一挑,径直推门走进偏院。
景铭心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心,伸手去拽他的发带。
并没有拽得住,他走得……
太快了。
里面全是要死要活的疯子,他倒是轻松地推开门,一点不计后果。
洛烟柳甩出去两张符,没等那些疯子反应过来就已经绕着屋内转了几圈。
几簇蓝色焰火贴着房梁飞过,落在那些疯子身上,不过片刻,他们便纷纷倒在地上睡去,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乌鸦被火光惊飞,叫了两声,一去不返。
洛烟柳转过身,却见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直奔着他飞过来,等他完全地面向那处火时,又在他眼前瞬间消逝。
眼尾的凤印,也只亮了一瞬。
在旁人眼里,只是洛烟柳没躲而已。
方才那么大的风声,没有人不注意是不可能的。
在洛烟柳迅速“安抚”完疯子后,一个哆哆嗦嗦的老人从主院那里扑向他们,手里拿着个菜刀,缺了角。
想必也不锋利。
“好啊好啊,当真是幽水寒灵派的得意门生,玄鸟之长,换日之主……”
“闻人苍葭之后世,你叫什么来着……”
“闻人雨相吧?”
洛烟柳垂眸唤醒换日影剑,那团黑影见状冷笑:“您老人家名号那么多,还漏一个。”
“悯洄孤君。”
水丝藤破空而出,洛烟柳并未使用刚醒的剑。
每一缕水丝都高速划过空气,带起周围的风,嗡鸣声响彻这座破败的城,本就裂开的木头墙壁被风彻底震碎。
残片刮过洛烟柳的脸,却未伤到其他人分毫。
发带飘飞不止,再也……
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