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陈山,山雀一族之长因破禁献祭而身死,留给其爱人的,只有一个东西。
悬砂漏。
可过了几年,青丘狐主发现了悬砂漏储存了一段闻人氏的一段回忆。
闻人苍葭去世时,腹中是有一个孩子的。
所以当年是一尸两命,两人还全然不知。
悬砂漏的归顺,和这个已经身死却仍可以存在于世界的孩子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这孩子和其两个父亲都截然不同,他傲慢无礼,自私自利。
只要自己找个壳子活下去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找的壳子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的修为,所以他在噤陈山做了一件举世皆惊的大祭祀。
以自己为礼品,献身给天地,一件禁器自此横空出世。
用生生世世提供血液修为,换来了他的残魂可以轮回,否则,按破禁诅咒,闻人氏不可能转世投胎,所有姓闻人的,一辈子都要在地狱呆着。
他用险些魂飞魄散的代价,解开了诅咒,化为禁器的一缕烟波。
此被其他闻人氏后人称为:
悲天悯人,溯洄始祖,孑然孤行之君。
青丘狐主尉迟雨相,传下了他的遗言:
“我可是为了自己,别自作多情了,一群懦夫。”
说起来,狐主大人,不仅听全了爱人的遗言,还传下了自己亲生儿子的遗言,也是……
可怜之人。
那件由他造出的禁器,就是如今人人闻风丧胆的那个……
换日。
而他的名字,是尚在世的尉迟雨相起的,姓闻人,名雨相。
谥号,悯洄孤君。
也就是,如今的洛烟柳。
那团黑影的灵力很充沛,那些火光甚至可以燎到洛烟柳的附近。
不过,也只能终于附近。
这么久,足够水丝缠成网了,那人的背后已然有了轮廓,下一秒,那张网落了下来,扬起满地的尘土。
尘埃散去,那人才终于把斗篷摘了下来,边清灰边咳嗽道:“行了行了,不必下死手啊。”
是谢溟,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又道:“别激动别激动,想起来点什么没有?”
阮絮箐上前几步,在换日影剑劈出去的前一秒把洛烟柳拉到身后,假笑道:
“与你何干?查清楚了么就多管闲事?”
谢溟和阮絮箐一起行动,到底是哪位神人出的主意啊?
两人先不说性格不合,单单是洛烟柳不乐意和他修火,谢戈也不得不在阮絮箐座下这事,谢溟对阮絮箐就有极大的不满。
更何况,蛊观台大战耽误了天火传承,作为唯一活下来的阮絮箐,自然成了靶子。
洛烟柳的眼神已然有了不少敌意,影剑根本没像阮絮箐想的那样收回去,而是被洛烟柳卡着视野,笔直地对着谢溟。
看死人的眼神。
无奈之际,谢溟只好后退几步,不再假寒暄:“好好好,我说正事。”
“出岔子的原因,是我们做完大阵后,发现不仅只有魂鬼,所以受了点伤,随后呢……”
谢溟指着那老头:“我问了一下,这城内本就有灵鬼一直不报,后战乱兴起,就压了下来,就他们家,姓文,他叫文桂。”
“文家有一对姐妹,妹妹文锦与当地一位姓沈的公子交往颇深,此城城主呢,姓金,金氏接连横祸,先是太子金砚楼因怪鼠疫离世,请来的算命先生说是久不婚娶郁气成结,掐算后要陛下金祟出钱买下文家女儿配冥婚。”
谢溟虽是面无表情地复述,和视线一直对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看那一对眼睛逐渐变成白色。
逐渐失控。
“说是这样能让逝者在地下安心,不再祸害家人,但姐姐文帛与金砚楼八字不和,只能让妹妹去。”
“但沈公子聘礼都下好了,圣旨又不可违抗,那算命的才出了个交换的法子,让文帛嫁给了沈公子,后来文锦自刎,大概是把沈公子和文帛一起杀了。”
他忽然闭了闭眼,和刚才开始说正事的时候一样。
“诶呀,怎么了悯洄孤君?”
阮絮箐只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符箓尽数打向谢溟,长枪被唤出,白缨染上血,垂下来滴落:“谢鸣沙,听不懂我说话?”
谢溟捂着胳膊,连着退了几步才稳下来:“诶呦,弄潮都拿出来了?他想起来是好事,你也不能一直圈着鸟吧?”
“洛烟柳!”景铭心一把推过面前的白云济,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扶好他,又唤了他一遍“烟柳?!”
好疼。
以身祭天,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痛死了。
他一直都知道一个现象,在身体某一个地方极其痛苦的时候,可以提剑刺向另一个地方减轻之前的疼。
可他并不知道这只是幻痛,早就过去了。
阮絮箐闻言回头,枪尖刺向谢溟的衣袖,将他钉在树干上,才大步走过来查看他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