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即墨焚启被另外两位即墨氏扶着,抹去嘴角的血,艰难开口道:
“好啊……玄鸟之心,当真是琢磨不清。”
即墨焚启的伤口正愈合着,洛烟柳噙着笑应她:“你利用我,还不准我扑腾两下咯?”
“为了苍生,这不叫利用。”即墨焚启反驳得很快。
这个答案,像是一直在她心里一样。
“我不想为苍生啊?我要我活着就好了。”洛烟柳嘟囔着,风声太大,没人听清。
洛烟柳最终叹了口气,无奈地并起三指,举在耳边:“我,起誓,再护着阮千絮我就不得好……”
“死”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堪堪追来的洛寒柳捂上了嘴:“小祖宗诶,您老人家没发现您运气特差么?”
几乎每个赌局都没赢过……
每个人都清楚,洛烟柳只要是能帮阮絮箐做的,就根本不会让阮絮箐动手。
更何况他强了这么多,不护着阮絮箐。
鬼都不信。
洛烟柳在换日台最后看了眼太阳,随后,一把推过洛寒柳,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里。
至于即墨焚启为首的其他几位凤主,已然藏匿于暗处,不再叨扰洛烟柳。
“跟族长切磋累不累?”
渡枝府,阮絮箐立在门前等他,眼下是很重的一片乌黑,洛烟柳枉然,想起他最近是有些操劳过度,几天都没睡。
洛烟柳只浅浅地抱了他一下,推开门温水,泡茶,动作相当娴熟。
阮絮箐还在诧异今儿怎么不黏人了,那杯泡好的,散着热气的茶就递到了他的嘴边。
风刮起一些屋内的尘埃,似是飘进了眼睛,让阮絮箐湖蓝色的瞳孔染上一层薄雾。
那并不是尘埃,两人都清楚,两人都没提。
“玄儿,为师知道你是好心。”阮絮箐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风尘,才一脸无奈地向他解释:“下次不要弄这么烫了好不好?”
洛烟柳把茶放回去,一声不吱地钻进他怀里。
因为有故意的成分,正好比他矮了一头,相拥之时,是刚刚好的。
刚刚好被他冰冷的身子裹着,成为他最暖和的一部分。
“师尊,你为何从不唤我的字?”
玄儿,烟柳,或是不常叫的乖孩子。
而叫其他人,都是表字。
“千玄,乖。”阮絮箐叫完了,斟酌片刻,又道:“我……没记住他们叫什么。”
洛烟柳:“……?”
洛烟柳维持着那个姿势,话已落地,掀起思潮巨浪,他未做出回答,挣开阮絮箐指向那杯茶,回了句:“师尊,茶凉了。”
等到阮絮箐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意喝完那杯温吞的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已经晚了。
“师尊,你没有味觉,为何要骗我?”
洛烟柳的眼睛定在他身上,阮絮箐搂过他,知道不哄明日就没机会了。
洛烟柳冷战比谁都精,每次都换地方,等到特定时间才会去固定的最终地点。
解忧桥。
找人太费劲,上次找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
“怕你想太多。”
怕你不悦。
阮絮箐说服自己都需要谎言。
他骗自己,洛烟柳不会死的,只是帮个忙而已,受了伤自己可以照顾,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不会的。
阮絮箐迫切地想要补给他什么,可最终,为他好的补偿,成为了最趁手的利刃。
一直在伤他。
入夜只有细雪,连绵的,斩不断的,无法言说的,不明心意的。
阮絮箐连自己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为他好,不是可怜他。
洛烟柳不需要这份怜悯,他要的是可以并肩同行,永不后悔的盟约。
所以他一次次逞强,一次次从血泊中爬起来,只是为了追上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阮絮箐而已。
其实只要等等他就好了,他不敢,渴求太多。
阮絮箐自身的法力其实很强,只是一直得不到休息,而且,他是个会死的凡人。
不能像凤族那样拼命。
洛烟柳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与方才的悲戚截然不同:“师尊,那杯茶我什么都没放,乍你的。”
像是早有预料,洛烟柳像个泥鳅似的跳窗逃走,躲开了阮絮箐向他扔去的定身符。
阮絮箐的百发百中到此终结,他也不恼,打了个呵欠上床就寝。
留了个空子,果不其然,那扇未关的窗在不久后被轻轻关上,榻上挤进了个温热的人,贴在他背后。
翌日,苏醒的阮絮箐二话不说,直接把洛烟柳喊醒。
之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