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头盖脸淋下来的热水让几人顿时懵了,慌忙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寻找罪魁祸首。伙计手忙脚乱地帮他们拿来布来擦拭,并连声道歉说是二楼的伙计没看好水桶,一不小心踢翻了,水顺着栏杆全流下来。
几人气得不行,但又不好说什么,现在腊月寒冬的,热水打湿的衣裳被风一吹,没一会就凉透了。几人冻得直哆嗦,酒也不喝天也不聊,纷纷跑回房间沐浴换衣。
姜庭芜倚在楼梯口,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的结束。
果然还是一群怂货。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但在午夜梦回,这些事情又如潮水般涌出,将其吞噬。
姜庭芜在屋子里躺了几日,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够了,虽然年才过了几天,但她觉得自己不能闲下来,就早早出摊。
姜庭芜最近被心事所扰,觉得人活当下应该多挣点钱,挣够钱才可以去美美躺平。
没料到隔壁谢伯伯出摊也很早,早早蜷缩在寒冷的阳光下摆摊卖他的年糕。
“姑娘早,今儿怎么出摊了,不多歇几日?”
“新的一年,多挣点钱才行。”姜庭芜笑了笑,整理好头上的帷帽。
新的一年,开张生意依旧红火,人们熙熙攘攘地走来,都想知道自己来年的运气如何。
其中还有几个衣着显贵的权贵,姜庭芜倒是没认出他们的身份,就当是富家公子哥,替他们看了手相,觉得他们未来运势不错,就是有点小波折,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临走时还塞给他们几张护身符。
忙了一上午,姜庭芜终于送走了一批客人,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吃。一旁的谢伯伯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她看。
姜庭芜定睛一看,是个看上去质感不错的玉佩,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姜庭芜没当回事,接过玉佩一边吃橘子一边仔细打量。
“看着还可以,谢伯伯,你是从哪捡来的?”
“不是捡的,是……”他看上去有点紧张,不安地搓搓手说,“前些日子应该是官府吧……在找一个人,给老夫看了画像,看着就是那日来找你算命的公子。”
姜庭芜脑袋嗡得响了一声,她一下子攥紧手中的玉佩,难以置信地抓住谢伯伯的手臂。
“什么……谢伯伯,你说什么……”
他感受到姜庭芜的语气不对,脸上露出一个惶恐又懦弱的表情,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让姜庭芜更加崩溃的话。
“他们说,只要老夫帮忙找到他,就给老夫钱,那日老夫在药铺看见……”
接下来的话姜庭芜没有听清,她的思绪混乱到极点,原本压抑着的情绪交织着涌上来,瞬间爆发,使得她原本就疲惫到极点的身心叫嚣着罢工。
玉佩从她的手中无力地滑落,姜庭芜勉强拾起,一把塞回到谢伯伯手中,她无力地松开抓着他的手,没有理会也没精力听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火速收拾好东西草草收摊离开。
她从未想过告密之人会是谢伯伯,姜庭芜初来乍到时,摆摊还不熟练,忙得手忙脚乱,他会过来帮一把手,也会在她饿的时候笑眯眯地塞给她一个热气腾腾的红糖年糕,嘱咐她趁热吃。姜庭芜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也会去问谢伯伯,他也会帮着她解决,虽然有些时候会帮倒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谢伯伯要告密?难道真的是为了那点钱财……
姜庭芜最近遇事过多情绪混乱,以为自己没什么事了,但这么一刺激,大脑直接宕机,强撑着回到客栈就彻底病倒。
这倒是给玉梅吓得不清,每天都忧心忡忡地上来几回探望她,给她煮药,端来一些热汤,就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玉梅的照顾让姜庭芜在崩溃边缘勉强抓住一根稻草,也正是多亏了玉梅,待到正月十五,万家灯火通明,点燃的灯绵延不断至数里之外,姜庭芜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大病初愈,她也没吃汤圆,抱着碗稀粥慢慢咽下去,玉梅见她精气神稍微足一些,方才告诉姜庭芜屋外有人找她。
“是谁?”
“不清楚,衣冠楚楚的,大概是商人。”玉梅接过空碗,“姑娘想见吗?”
“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