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想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刚下楼,一身清爽的程辰司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早晨还冒着热气。
眼底除了没睡好的疲惫,昨晚伤人的寒意已无影无踪。
见她下来,冷淡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吃早餐”
属于她的位置上放着一杯牛奶和吐司,上面抹好了诱人的蓝莓果酱。
她爱吃的蓝莓。
“哦……”
两个人各怀心事。
中途程辰司瞥见林清一好几次欲言又止,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愣是憋住了。
次数多了,整个人都跟着她紧张起来。
他害怕她开口。
害怕她开口的话里带着周泽……
这种掌握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觉让人心里泛酸。
可是直到吃完早晨,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好自己的餐具,往厨房里去,随后上了楼。
再下来时换了身衣服。
没化妆……
这段时间的相处,程辰司了解她,一般她去上班会化妆,见周茜或者比较亲近的人才不会化妆。
林清一拿着包下来,看见客厅沙发上的程辰司愣是被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程辰司还在。
“你……你不去上班吗?”
“今天周末”
“哦”
被程辰司直白地盯着,刚压下去的心虚又开始升腾了。
不自觉地抓紧手心的包链。
“我……我去找茜茜”
“嗯”
像是得到了允许,匆匆地出了门。
路过门口的花圃时,发现花圃里一团糟,像是经历了一场混乱的战争,去西藏之前中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出两片叶子,只是还没来得及接受阳光的呵护,就师出未捷身先死地躺倒在土里,娇嫩的叶片破烂不堪,上面还残留着鸟喙摧残过的痕迹。
林清一叹息地把那些残骸埋进土里。
最近好像什么都做得不好。
程辰司放下手中的书,望着门口紧闭的门,眼底一片寒冰。
看了眼旁边的车钥匙,若有所思。
周泽定的地方有点偏,回来还没好好逛过,好多地方都不熟悉,本来想下车后自己慢慢找的,虽然她是个十足的路痴,但有事者事竟成,总会找到的。
没想到,周泽就在路口等她。
他就站在路牌下,手里拿着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瓣上水滴晶莹。
褪去往日的西装,休闲装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学生,沐浴在阳光里,颇有耐心地站在路牌下,这幅画面赚足了路人的眼光。
直到看见她从车里下来,才展开笑脸。
“清一,知道你可能不认路,所以特意出来接你,呐,特意给你买的,你喜欢的向日葵”
把怀抱里的花递给她。
“谢谢”
刚拿过花,她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既陌生又熟悉,这里居然是
“学校后街?”
周泽笑着点点头。
“以前我们高中经常来这里吃馄饨的后街,我看过了,那家店还在,你一会还可以点你喜欢的紫菜馄饨”
周泽在前面带路,她迈着步伐懵懵懂懂地跟在身后。
高中的时候,后街只能从校门口绕过去才能到的,可刚才来的路上并不是校门口的路。
“前几年,政府把西边的墙打通了,现在不用经过校门口也能来后街,你太久没回来了,好多地方都改动过了”
周泽在一旁当解说。
聊着聊着就到了路边的一家店里。
高中时候他们经常来的一家店。
老板娘看见两人笑着出来相迎。
店里的装潢变化不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改动,只是经营的人不是以前的老夫妻,而是一对年轻夫妇,看着老板娘的模样跟那对老夫妻有些相似,应该他们的女儿。
“舒姨她们回乡下养老了,现在是她女儿跟女婿在管店里,虽然换了人,但是口味依然没变”
舒姨是以前的老板娘。
跟周泽相处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他在,不用你说,他都能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永远都是照顾你,一直都在扮演着暖心大哥哥的角色。
周泽点了份馄饨,她刚吃过早晨,不饿,也就没点。
林清一直接切入主题。
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周泽。
里面有两百万,是她半年来所有的积蓄。
“这张卡给你,谢谢这么多年你跟茜茜一直照顾我”
周泽撇了眼那张卡,没拿,从容地帮她倒了杯热水。
“清一,你知道我不会收这个钱,当年不会,现在也不会”
“除了钱我……”好像没有别的,更好的回报方式。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之前在伦敦……”也是因为一些私心。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林清一打断。
“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周泽的整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呼吸牵扯到都疼,一口气哽在胸口,喉咙发疼。
表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他吗?”
除了他,他想不到任何人。
昨天晚上,看着程辰司对着门口的向日葵失神的时候,他就有一丝心慌。
能让林清一动心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程辰司。
面对着他热烈的目光,林清一沉默地低下头,随后轻轻地点点。
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欲盖弥彰地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行,你好,我就好……我是说,就不用担心了”
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这时老板把馄饨端了上来,热气飘飘,看着就能让人食欲大开,他却失去了品尝的心情。
也不顾瓷碗烫手的温度,把手搭在碗壁上。
有些话还是决定说出口。
“清一,你知道我一直……”
“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堵住了后面所有想说的话。
她知道,知道他后面想说的话。
她知道他对她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把他当朋友,很纯粹的朋友,所以她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总以为佯装不知或者无动于衷是拒绝他和维持他们之间的友谊的良策。
他忽而自嘲地笑了。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