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好了很多,在家待着也是无所事事,她坚持要去上班。
“你不上一天班,你们公司又不会倒闭……”程辰司无奈地说,最后也遂了她的愿。
倒不倒闭不知道,但堆积起来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多,刚到公司,林清一就拿着谱夹一头扎进录音室。
再出来已经接近吃午饭的时间,整个人虚脱地瘫在椅子上。
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块栗子蛋糕,想了想,伸手去拿,脑海中浮现早上的情景。
吃过早饭后程辰司一路送她到公司。
临下车前,递给她一盒小蛋糕。“昨天晚上买的,你拿去上班吃,下班了提前跟我说,我来接你”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喜欢吃这个,他这个人总是无意间让她心动。
她挖了勺,尝了口,味道依旧没变,似乎比以前甜了。
苏蕊红了之后,陈之初秉承“有热度就趁热度”的原理,给她签了很多通告,所以平常公司里难寻她的身影,她跟周茜一样成了“空中飞人”,全国各地跑通告、谈合作。
公司单子跟着多了起来,林清一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晚上十点多才下班。
几乎每天程辰司的车都会停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裹着他的身影让她心安,这让她总有些过意不去,怕自己的忙碌耽误了他的事。
可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称职地当好他的司机。
程辰司很享受这样的,看着自己原本冷冰冰的车,渐渐地多了一些她的小物件,他的世界多了很多她存在的实感。
不知不觉就到了盛夏。
周茜新剧杀青,公司给了半个月调整假,休假当天就一张机票飞回了古川。
她闲下来就约林清一聚餐,奈何林清一压根没时间,直到周五,这份忙碌才暂歇。
周五晚上,林清一特意提前下班。
她和程辰司约好回林家。
前两天她跟林辞州坦白了结婚的事,算是打了预防针。毕竟木已成舟,林辞州再不舍,也只能接受妹妹长大的事实。
两人拎着食材到林家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炖得软烂的排骨飘着香气。
“想着你们下班晚,就先做了。”
孙婞玥笑着接过食材放进冰箱,林辞州则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白酒,朝程辰司抬了抬下巴:“陪我喝几杯?”
程辰司指了指车钥匙,语气温和:“一会要开车,以茶代酒吧。”
林辞州眼底的“小算盘”落了空,只能悻悻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饭桌上,林辞州话不多,却总往林清一碗里夹菜,眼神里藏着几分愧疚。
这段饭吃得还算和谐。
饭后,林清一跟孙婞玥在客厅看综艺,程辰司刚放下茶杯,就被林辞州拽着胳膊往阳台走。
阳台的风有点凉,林辞州卸下了饭桌上的温和,盯着程辰司的眼睛,语气带刺:“TH的程总果然好手段,不亏是白手起家的成功人物”
程辰司没接话,指尖夹着烟没点燃,淡漠的态度让林辞州脾气有些上来了:“结婚证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我管不了你们的事,但清一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们离婚。”
程辰司这才点燃烟,烟雾漫过他的眉眼。
他想起领证那天,林清一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结婚的事能不能先不让我哥知道……”原来她一直想瞒秘密,却从一开始就没瞒住。
见他神情松动,林辞州的声音突然软了些,带着回忆的涩:“你那天来公司,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不会平白帮我们,唯一跟你有关联的就是清一。后来我给她打电话,她支支吾吾的,我就猜了个大概,只是没想到……代价是这样。”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发颤:“我不是在TH上市时才知道你名字的。八年前,在伦敦医院的病床上,她在梦里喊过这个名字”
程辰司的手猛地一抖,烟头烫到指尖,他下意识把烟丢进草丛,一点红光在露水里很快熄灭。黑眸死死盯着那片草丛,心脏像被攥住,尖尖涩涩地痛。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重逢以来,好几次她想提以前的事,他都有意避开,后来她没敢再提。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她没好过。”林辞州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指节掐着阳台栏杆,青筋暴起,“她在医院躺了两年!”
八年前的画面涌进脑海,林辞州眼眶泛红:“我妈走后,清一一直内疚,昏昏沉沉过了半个月。后来她说想去伦敦散心,我让周泽兄妹陪着去,还给她转了钱。结果她去了没多久,就说想在伦敦读书,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得了抑郁症,怕我担心才找的借口。”
“那天周茜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清一痛苦得开始割腕了,我才知道清一让他们俩瞒了我大半年。”他闭了闭眼,声音发哑。
割腕?
程辰司下意识地握紧栏杆,关节用力到发白,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客厅沙发上的林清一,垂眸,遮住了发红的眼尾。
以前被小心剪刀戳了一个小口,她眼眶红了整节课。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怕疼的人割腕。
那天的场景,林辞舟至今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慌得不像话,双手抖得不受控制,但是那时候国内已是深夜,最早的一班飞机是第二天早上七点,那天,他连夜开车去枫桥山,跪在父母的墓碑前,哭着一直磕头,声泪俱下,山雾湿了肩头。
“爸,妈,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清一,求求你们,我只有她了”
父母双亡已经是很不幸,老天不能这么残忍,连他唯一的妹妹也要夺走。
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直接飞去伦敦。
当他顶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到达清一所在的医院时,他看见她躺在小小的病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他叫她,她才缓缓转过头来,虚弱地叫了声哥哥,万念俱灰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
那时候,她住进伦敦的医院将近半年多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哥哥的那个清一的影子。
他站在病床边上泣不成声,万千话语皆堵在喉咙。
再后来,她怎么说来着?
“哥哥,我好累,下辈子……下辈子我再做你妹妹好不好?”
苍白的唇吐出来的字微弱沙哑,却震碎了他所有的理智,痛不欲生。
再睁眼,从记忆里抽身,林辞舟眼眶微红。
万幸,上天有怜悯之心,清一终究好好地回来了。
如墨的夜空月明星稀,一轮弯月清冷地挂在空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久久,身边的程辰司转身,看着沙发上看综艺看得入迷的林清一,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从高中就喜欢她”
缘分源自一年同桌情,后面情愫疯狂生长,不受控制。
他喜欢她叫他“阿司”,那是她独一无二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