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此起彼伏,各色异光接连闪烁,树木一个挨着一个倒下,鼻子灵敏的宋宜很轻易就能嗅见魔法的特殊气息。战况的激烈,就算是不亲眼看着也能体会。
虽然她很想担心缪伊,但现在她似乎更应该关心自己。
“看来缪伊并不像我们预料的那样容易对付。”穆德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被绑起来的宋宜身上。他蹲下身,抓起狼人的白色头发,爱怜地抚摸着,“果然,和狼毛摸起来是一样的,不过很干净,也顺滑,她将你养得确实不错。”
宋宜愤恨地瞪着他,她海蓝色的眼瞳周围血丝遍布,血红双唇下,犬牙不受控制地伸长,白毛开始缓慢生长,一点点遮住她通红的脸颊。
对于还没有彻底变成狼人形态、保留着很多人类特征的宋宜,穆德兴致缺缺。虽然他很想将刺激狼人变身的魔药涂满她的身体,但他不能保证,两种魔药混合在一起是否会影响他后续的行动。
耐心,要耐心。不经等待的果实干涩而乏味,只有忍耐才能孕育出最极致的享受。
宋宜眼睁睁地看着穆德的口水从下巴滴落到她的衣领上,那散发着恶臭的黏稠口水让她胃里翻云覆海。她的头发被布满汗液的手攥住,然后被迫逼近那露出毛的油头鼻。
靠,恶心死了。
干脆利落咬碎了口中一直含着的药片,那药片已经化得差不多,她差点因为用力而咬到舌头。
束缚她的绳子瞬间断裂,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在穆德诧异的目光中,她张开锋利的狼爪,毫不犹豫地覆上他的脖子。
“不,这不可能!明明才……”穆德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倒映出宋宜那张愤怒的蓝色瞳孔,以及一张与狼无异的脸。
宋宜捏住他的脖子,人类的脖颈是那样的纤细,她的爪子可以轻松刺破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血管、折断他的骨头。穆德的药确实起了作用,它激起一个狼人嗜血的本性,同样也激起一个女人在自卫时的不顾一切。
等到血溅入她的眼睛,染红她蓝色的双眼,倒在地上的人渐渐也不再挣扎,呼吸声逐渐减弱,她才冷静下来,身体也渐渐恢复成人形。
她又发狂了。
身上也有些脏了,缪伊看见了估计会生气的。
她抬头望向缪伊所在的地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红纱,她伸手揉了揉眼睛,那红纱变得更厚重了。
怎么回事?
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无意间将唇角的鲜血吃进嘴里。
涩得发苦,有浓浓的药味,甚至掩盖了血本身的腥锈味道。
下一刻,她的五脏六腑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这种针扎一样的痛没有任何预兆,她察觉到时,体内的脏器似乎就已经被那无形的针扎得千疮百孔。
眼前的视线更加模糊不清,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捂着疼痛的腹部,还是捂着已经疼到快要晕厥的头。她只能蹲下身体,自己抱着自己,任由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任由那疼痛一点一点占据她的全部意识。
血里面有毒不早说!
忽然她听到远处有匆匆的脚步声,她能听出这脚步的节奏是属于缪伊的,但她已经丧失了辨别声音方位的能力。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似乎不想让缪伊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
那脚步停下了,一只冰凉的手伸进她蜷缩的缝隙中,那手精准无误的找到她的脸,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提了起来。宋宜想和这手抗争一番,但她完全用不上力气。
缪伊看着眼前一脸血、眼睛紧闭的狼人,气得有些发笑,“你又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狼人不说话,但身体却瑟缩了一下。
看来还是怕死的。缪伊的另一只手单手打开药瓶,那捏着宋宜下巴的手则上移,撬开她的嘴。她下意识要反抗,又怕犬牙划破那只伸进来的手,只能颤抖着把嘴打开。
浓稠苦涩的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不过倒药的人可并不温柔,她用拇指压住狼人的舌头,连着瓶子塞到嘴里,瓶口抵着喉咙管,药水直接从喉咙流进去。
宋宜被这药呛得泪珠子直往眼角冒,可偏偏那手的力气大得让她动弹不得。她知道缪伊现在很生气,也不太敢动,只能压抑着咳嗽,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摆,借此来缓解不适和痛苦。
药水下肚,有一种烧酒的火烧感,但确确实实缓解了她内脏的疼痛。
又不用死了。活着真好啊。
“睁眼,看我。”缪伊命令她,她的手拇指依旧摁着她的舌头,似乎只要她不睁眼,她就绝对不会拿开。
犹豫片刻,宋宜深吸一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然而她睁开的还是一双泪眼婆娑的泛红双眼。
“又哭了?”
直到那手收回,宋宜才开始放肆地咳嗽起来。她捂着自己的喉咙,可她什么都咳不出来,那魔药实在被倒得太干净了,她嘴里甚至连一丝苦味都没有。
“我没有哭!”她咳嗽完,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缪伊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有的人,记吃不记打。”
宋宜心虚地移开眼,心猿意马中她随机找了个话题,“赫岚被你杀死了,对吗?”
话题被这样突兀地转移,缪伊不满地用力掐了她的下巴,而后若无其事地说:“他已经被我关起来,我说过,我要你亲自杀死他。”
“那我们现在去吧。”宋宜忍着痛,声音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