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两岁

太宰治很晚才从里面出来，仿佛在里面睡了一觉，离开时脚步还有些踉跄。海式三爱忍着想要上前搀扶的冲动，更加小心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好在太宰治并没有发现他，这让海式三爱微微松了口气。

或许是出于直觉，他觉得不能让太宰大人知道自己在lupin酒吧外。

又过了很久，海式三爱看见一名红发男子扶着坂口安吾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要回家。

海式三爱皱起眉头，迅速消失在暗处。

红发男子织田作之助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一眼海式三爱消失的方向，却只看到被太宰治称为“老师”的三花猫从那里经过。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织田作之助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怎么了？”坂口安吾似乎还有些意识，听到好友的声音，嘟囔着问道。

“没什么，先去我家吧，等你清醒了再回去。”

坂口安吾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

接下来，海式三爱每天都在酒吧外蹲守。

幸运的是，这几天太宰治都没来过，不然，海式三爱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可能是位置实在太过偏僻，酒吧的生意十分冷清。据海式三爱的观察，只有那名红发男子会经常来，坂口安吾在这几天只来过一次，也很快就走了。

多日的观察让海式三爱心中有了些底，正打算今天就进去看看，身后却传来一道平淡沙哑的声音。

“啊，原来不是错觉。”

海式三爱立刻远离那处，警惕起来，心中还不禁懊恼。

太轻敌了，太宰大人关注的地方怎么会简单！

那人看到海式三爱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说道：“我是织田作之助，要进去喝一杯吗？”随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来找太宰的吧。”

海式三爱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但他还是顺着对方话里的意思，一同进了lupin酒吧。

lupin酒吧位于地下，现在天色还早，酒吧还没开张，里面没什么人，只有酒吧老板和一只三花猫，两人进去后才显得稍微热闹了些。

织田作之助就那样径直走了进去，坐在吧台前向老板点了一杯酒。

酒吧的装潢十分老旧，吧台前一盏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周围，唯一值得一提的或许是那台留声机里放着的音乐，看得出老板是个有情调的人。

“不点一杯吗？”织田作之助见海式三爱没动静，问了一句，“老板这里的酒很好喝，如果想吃东西也可以跟老板说，老板做的咖喱也很不错。”

酒吧老板对此很无奈，“织田君，我这里是酒吧，请不要向客人推荐食物。”

“但是老板您的手艺确实很好。”

酒吧老板没有再回应织田作之助的话，只是给海式三爱端来一杯香槟。

“客人如果不常喝酒的话，可以试试这款，不会醉人。”老板看出海式三爱对酒类不太熟悉。

在这种悠然平淡的氛围中，似乎时间都变慢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融入这种氛围，连海式三爱的警惕都稍微放松了些。

看着这杯淡金色的酒液，海式三爱郑重地对老板说：“请给我来一杯太宰大人喜欢喝的酒。”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三花猫都抬头看了一眼。

“你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太宰的喜好比较特别。”织田作之助平淡的开口，仿佛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凝滞。

但海式三爱十分坚持。

“请务必给我来一杯。”

片刻后，酒吧老板端来一杯颜色和气味都十分怪异的酒。

海式三爱一脸严肃地看了许久，然后喝了下去。

接着在老板“体验过后请尝试其他酒类”的话语中跑出了酒吧。

“老板加了什么？”织田作之助在人跑出去后问道。

“一些有益健康的东西。”老板端走还剩下不少诡异液体的杯子，笑呵呵地回答，“看来这位客人也很不爱惜身体。”

跑出去的海式三爱最终还是回来了。毕竟他过来是为了打探太宰大人的消息，而现在他已经暴露，恐怕日后不会再来了。

从织田作之助说出“太宰”的那一刻起，海式三爱就不会离开。

重新坐到吧台前，面前只剩下那杯香槟，海式三爱将注意力转移到织田作之助身上，直接开口问道：

“织田君和太宰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织田作之助一边喝着酒，一边缓缓开口。

“大概是朋友吧。”

朋友？这两个字宛如重锤，狠狠敲击在海式三爱的心头，让他那隐隐的猜测变成了确凿的事实。

杯中的酒液冒着细微的气泡，好似海式三爱内心不断翻涌的波澜。

海式三爱当然没有太宰大人不可以交朋友的意思，他只是羡慕能够站在太宰大人身旁的人，羡慕能够走进太宰大人内心世界的人，羡慕能够得到太宰大人认可的人。

羡慕到嫉妒。

海式三爱轻轻闭上双眼，将心中的情绪压下，随后默默端起酒杯喝起酒来。一时间，室内只有留声机传出的悠扬乐曲声。

织田作之助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海式三爱毕竟是他邀请进来的，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冷淡。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