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就这样相对而笑着,周婧拎着包子和粥走了过来。
习念深瞥见了,顿时眼睛一亮,她叫道:“姐!“
周婧刚把包子递给周建国,闻言,她没好气地扭头:“没事叫魂呢。“
说完,她把手里剩下的包子递给习念深:“吃吧,青菜馅的,不用我喂你了吧。“
习念深乖乖接过包子,就听周婧低声道:“爸,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你放心吧。“
周建国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看着周婧,说:“小婧,你先回家补个觉吧,一宿没睡了。“
习念深这才觉得周婧的脸有些憔悴。她姐摇了摇头:“没事儿,你那边工作那么忙,我这里能顶住。你要是真心疼我,先把医药费还我?“
周建国假装没听到后半句,拎起了包:“那行,辛苦你了,小婧。小深啊,我那边事儿比较多,我先走了,你姐在这儿陪着,有事的话就去叫我。”
周婧:“呵呵。“
习念深点了点头,看着周建国匆匆忙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这才转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周婧。
周婧正在把剩下的纸包残渣收好,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她抬起头:“怎么了?”
习念深眨了眨眼:“姐,我吃好了。”
周婧翻了个白眼,拿条布巾湿了水,把她的手擦干净,边擦边抱怨道:“你发个烧把脑袋烧傻了?是不是上个厕所也要跟我汇报?”
习念深目光灼热地继续盯着周婧:“姐。“
周婧被她叫得心软,又被看得无法,只好把抹布一扔,坐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看着周婧。
习念深:“姐,周叔说你照顾了我一宿。”
周婧挑了挑眉:“所以?”
习念深笑了笑:“姐,我爱你~”。
周婧哼了一声,心里却美开了花。她也没办法继续装腔作势,只得软下了声音:“你啊你,知道就好,头还晕吗?”
习念深摇摇头:“姐姐在,我就一点都不晕了。”
周婧受不了她这么肉麻,正在想着该怎么接下去,却瞧见习念深那双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就差没个大尾巴摇得飞起,忍不住破了功,笑骂一声。
习念深:“姐,你会这样照顾我一辈子吗?”
周婧这会儿刚卸下劲儿,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她这才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疲惫,正伸了个懒腰。闻言,她道:“你想得倒美。还想让我给你操一辈子的心啊,等你嫁了人,我也就撒手不管了。”
习念深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执拗道:“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结婚呢?你管不管我?”
周婧没当一会事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道:“那都多少年后的事了,你个小屁孩,想得还怪远。”
习念深却紧紧盯着她,握紧了手。
周婧不耐烦地睁开眼,被她看得随口应道:“管管管,你就算七老八十孙子都会爬了,只要我活一天,我就管你一天,这下行了吧。别烦我了,我她妈都要困死了。“
习念深却满意地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看着她姐的睡颜,甜蜜地将这句话回味着一遍又一遍。
日子就在这鸡飞狗跳与琐碎温暖的交织中,一天天向前滚动。周婧平衡着学业、家务和弟弟妹妹,忙碌得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才十几岁。
——直到周婧快要中考。
临近中考,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对于周婧和她的同学们来说,一场关于未来的“豪赌”开始了——学生们需要在未知分数和分数线的情况下,根据自己的平时成绩、模拟考排名、老师评估以及家庭意愿来“押宝”——确定自己的志愿表。这就是所谓的“考前填报,估分冒险,一锤定音”,也是周婧她们那个时代,有关人生的第一次“分流”。
中考前两个月,周婧她们学校召开家长会,给每位家长介绍了学生们填志愿的规则,同时给每个学生和家长发放了一张油印的《预填志愿表》。表格密密麻麻,上面有着从上到下各类学校的录取批次和名单。学生必须按顺序填报,且一旦前一批次被录取,后续志愿作废。
在当时周家坝老百姓的眼里,志愿类型大概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一:冲击重点高中(省一中/市一中),名额极少,是全县(市)精英的角逐,目标是未来的大学,不过对于周家坝的学生来说,“考大学”的可能几乎是渺茫不存在的。
二:进入普通高中。录取线较低,仍有考大学的希望,但成功率远低于重点。通常是分数不高的混子们或者冲击重点高中失败的学生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