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像隔了十年。
朴东赫跪下,泪水几乎瞬间模糊了眼。
“哥哥……我……”
朴承晟伸手,扶起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别哭,我还活着。”
“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朴承晟笑着,“我没死,只是不能再回去了。”
“为什么?”
“我若回,她的天下,就不安。”
朴东赫抿紧嘴唇,终于哭出声来。
“我以为她害了你,为了报仇……我……”
朴承晟抬手,指尖轻轻拭去他的泪。
“芸商不会害我。她只是太累了。”
他望向窗外的雾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一夜,她跪在我床前,手都在抖。她说——‘承晟,你要活。’我就活了。”
朴东赫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一滴一滴坠在青石地上。
“哥哥……我错了。”
“知道就好。”朴承晟笑得极浅,“她救了我,也救了你。你该替我护她。”
——
几日后,芸嵘收到谷信。
“朴东赫已至,皇贵妃安。”
她放下信,久久不语。
董怀筠走进来,轻声问:“陛下又梦到他了?”
“他如今在梦外。”她苦笑,“梦里反而不见了。”
那日夜色深。
朴东赫离开药王谷前,回望竹屋。
那盏灯依旧亮着,映出他哥哥的影子。
他深深一拜,转身而去。
谷口的风很冷。
司佑骑着青马等在山道,盔甲未解,眉目仍冷。
“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
朴东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雾气中的山。
“我曾恨她。”
司佑道:“她也曾恨自己。”
两人相视无言,马蹄踏破薄雪。
他们离开京师,奔赴边疆。
从此,一个为守,一人为赎。
风过山川,带走了血色,也带走了宫里的旧梦。
而远在凤仪殿,芸嵘在书案前轻声自语:
“若有来生,愿他不再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