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七日七夜。
御医与太医轮番守在殿外,却始终无能为力。
皇贵妃朴承晟的病,像一朵被风雨掠过的花,越是用力留,越是败得快。
芸嵘坐在榻前,几乎未合眼。
她的手指轻轻拂着那盏长明灯,灯火微摇。
太医叩首道:“陛下,皇贵妃之疾非人力可为,臣听闻药王谷中有一秘方,或能救其命。”
“药王谷?”芸嵘抬眸,目光一瞬间冷得透彻,“那地方……一去不返。”
“若不去,贵妃必不保。”
风从窗外灌入,掀起帷帐。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牢笼里。
她可以决定天下人的生死,却救不了一个她想留下的人。
当夜,殿中只留她与朴承晟。
他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外头的风。
她俯身靠近,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承晟,若我放你走,你会恨我吗?”
他微微睁眼,唇角仍带着淡淡笑意:“芸嵘,若你真放我走,那才是我最想的自由。”
“可你若走,朕这天下,再无归处。”
“天下是你的,不该有我。”
她喉间一紧,泪在眼底打转。
“承晟,朕……想你活着。”
翌日,药王谷的人秘密进宫。
他们披着斗篷,手中握着朱砂令牌。
整个凤仪殿被封锁,外人不得近。
夜深时,宫门悄然开启。
边笙亲自押送车驾,车中人盖着薄被,只露出一缕黑发。
风很冷,月光照在那发丝上,像是雪落的光。
芸嵘站在殿前,目送那辆车缓缓远去。
她没有哭,只是轻声说:“若他能活着看花开,也算是朕的福。”
三日后,凤仪殿传出讣告。
——皇贵妃朴氏薨逝,追封皇后,谥号“靖安”。
整个宫城笼罩在悲恸之中。
百官三日不议政,后宫皆着素服。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死”并不是真死。
然而,对更多人而言,死,就是永别。
朴东赫得知消息的那日,整个人几乎失声。
他跪在殿外,手指嵌进冰冷的青砖。
“胡说……哥哥不会死的!”
侍卫想上前拉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你们都骗我!”
他踉跄着闯入凤仪殿,扑向那副覆着黄绫的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