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宫墙的藤蔓已然爬满朱红。
凤仪殿的灯火依旧明亮,却再没有当年的温度。
朴承晟卧病已久。
自那次宫宴后,他几乎不再踏出寝殿半步。
太医每日诊脉,只摇头叹息:“贵妃心疾入骨,药石难回。”
他笑着摇头:“这病,不是药能治的。”
宫女垂泪:“贵妃若能稍食……”
他伸手轻抚那串旧佛珠,指尖微颤。那是他与女帝共同的岁月,细碎却温热。
凤仪殿外的风一日比一日凉。
芸嵘批完奏折,揉了揉眉心,忽听内侍通报:“皇贵妃请安。”
她一怔。那声音她已经久违。
“宣。”
门帘被轻轻掀起,朴承晟着一袭淡青,步伐缓慢,却仍执礼如初。
他抬头,笑容如旧:“陛下,许久未见,臣病得都快忘了您的模样。”
芸嵘看着他,心中微颤:“你这模样,还敢笑。”
“笑一笑,才不似病人。”
他坐下,轻声道:“臣自知命薄,只盼能再看陛下几眼。”
“胡说。”她语气压得极轻,“朕封你为皇贵妃,不为诀别。”
他怔了怔,目中光微微一亮。
“皇……贵妃?”
“是。”她伸手覆上他的手,“你是朕的旧梦,也是朕的安心。”
他低头,眼泪无声滑落。
“芸嵘,你终究还是怜我。”
“怜?”芸嵘苦笑,“若能重来,我宁愿不相见。”
那一夜,凤仪殿外风声凄冷。
灯火摇曳,影子映在帷幔上,像当年春夜。
朴承晟靠在她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芸嵘,你生来不是为爱……你该是为天下。”
“可我若无心,又如何治天下?”
“心能治人,情能治己。可若情多了,就乱了。”
他咳出一口血,仍笑:“你记得——别被情困。”
芸嵘紧紧抱住他,泪湿衣襟。
“承晟,朕不许你走。”
“臣早已走,只是魂未舍。”
翌日,宫中传旨——封朴承晟为皇贵妃,赐凤章、居凤仪殿侧殿,休养不理政。
众人皆知,这一封,既是荣,也是诀。
与此同时,董怀筠的凤仪殿外院已人满为患。
他诞下双生之后,地位直逼后位。
温顺的眼神背后,是极深的稳重。
女帝偶尔前去探视,他总是笑得温柔。
“陛下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