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炯植被唤上前献舞。年轻的身影如风中花影,舞姿不甚熟练,却有一股生气。女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转瞬即逝。
她举杯,慢慢道:“舞得不错。”
“谢陛下。”朴炯植跪地,额上微汗。
“朕记得你新入宫时才十七?”
“回陛下,是。”
“年纪小,好好学。宫里的风,冷。”
她语气极轻,却让他脊背发凉。
董怀筠垂眸不语。那一刻他明白,陛下并非在训斥那孩子,而是在警告在场所有人。
酒过数巡,气氛渐松。兰妃端着盏,笑意温婉:“陛下久未回宫,凤仪殿少了往日热闹。臣妾斗胆,请陛下以后常来赏花。”
芸嵘看她一眼,淡淡道:“赏花?花谢得快,本不长久。”
兰妃一怔,随即笑道:“那便日日种,花谢再开。”
“那也要看——朕还喜不喜这园子。”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像刀划过丝绸,谁也不敢再接。
谢临渊未在席中,只立于殿外。风从帘缝掠过,带出酒香与人语。那香气太甜,他不喜。
他听见宋潜舟在笑,听见王星越的琴声在起。女帝的声音很低,只偶尔一句,便能让满殿静止。
他知道——这便是权。她不需怒,众人便自生惧。
宴散。
灯灭。
众人各自退回宫中。
唯李衡与王星越一前一后走在长廊。夜风掠过,烛影摇曳。
“肃嫔。”
“嗯?”
“今晚,她看董怀筠的眼神有温。”
“所以我们得快。”李衡回头,唇角一抹笑,像锋刃出鞘,“若他再稳几日,风就吹不动了。”
王星越轻声笑:“那便动得更狠些。”
凤仪殿的灯最后熄灭。
芸嵘独坐榻前,指尖摩挲着酒盏。盏中残酒,微光如血。
“他们都在看我。”她低声喃喃。
“可朕,也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