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嵘看着他,眼中有淡淡的暖意,像是记起曾经那段宁静的岁月。
边笙立在最后。他今日不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衣。女帝看他时,神色复杂。
“卿回朝数月,可还习惯?”
“陛下赐任,臣不敢有怠。”
“昭宁安否?”
“公主已学书识字,平安如常。”
芸嵘点头。她本想说“劳你了”,却终究没出口。
她缓缓走到御座前,转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你们,都变了。”
这话像轻风,吹散一殿的安静。
“有的变得温顺,有的变得聪明,还有的……变得会藏。”
无人敢言。
那一夜,芸嵘在凤仪殿设宴。名为“重归”,实则试探。
她举杯环视诸人,唇边含笑。
“朕久未回后宫,倒想听听,你们的心。”
兰妃起身,柔声道:“臣妾只愿陛下万安。”
宋潜舟低声附和:“后宫之人,皆盼陛下归心常驻。”
“归心常驻?”芸嵘微微一笑,“朕的心,还在朝堂上呢。”
话音一落,几人神色皆变。
那晚,谢临渊并未入宴,只在殿外候旨。风从朱漆宫门掠过,带起烛火一阵摇曳。
他听见殿内丝竹与笑语,却知那些笑声,皆非真心。
女帝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金灯上。酒光映出一双眼——冷静、清明,却藏着一丝疲惫。
她忽然轻声道:“人心可测乎?”
众人皆不敢应,只有朴承晟抬起头,轻声答:“陛下,心若明,万物皆明。”
芸嵘看了他一眼,低笑。
“你倒总能让我想起……平日里忘不掉的东西。”
酒香氤氲,她饮尽,起身而去。
殿外风寒。
兰妃目送女帝离开,神色复杂。宋潜舟低声在他耳边道:“她终究是凡人。”
兰妃笑了笑,声音淡淡:“凡人也会有心,心动了,才好下手。”
而在殿外的另一侧,边笙立在风中,看着凤仪殿的灯光一点点熄灭。
他知道,那光灭了,宫里便又要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