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书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棉质睡裤，上身还空着，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敲门声响起，是顾泽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给。”
沈书愣了一下，连忙抓过旁边搭着的浴袍系紧带子，才拉开一条门缝。
顾泽川将内裤递过去：“换上吧，干净的。”
沈书接过东西：“谢…谢谢。” 他关上门，很快换好。
等他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顾泽川已经拿着睡衣在门外等候。两人擦肩而过，顾泽川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轻轻拂过沈书鼻尖。
“我很快。” 顾泽川简短地说了一句，便进了浴。
沈书走到床边。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非常宽敞，睡两个人确实绰绰有余，但……他站在床边，看着那铺得平整的床褥，一时有些无措。和顾泽川……同床共枕？即便这张床足够大，这个认知也让他尴尬不已。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顾泽川走了出来。他也换上了同款的深灰色睡衣。黑发半湿，发梢还滴着水，被他用一块毛巾随意擦拭着。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在另一侧坐下。
擦干了头发，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了进去。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过头看向还坐在床沿、背脊挺直的沈书。
顾泽川看着沈书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又带着明显紧张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过来躺着。”
他像是被那目光牵引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被子，躺了下去。
关了灯，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顾泽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沈书。”
沈书轻轻应道：“嗯？怎么了？”
“没什么。” 顾泽川似乎轻笑了一下，
“只是觉得，这样躺在一起说话，好像还是第一次。”
确实是第一次。
“嗯。” 沈书又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记得上学那会，你，我哥，打完球一起躺在操场上聊天。”
“那时候你们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沈书也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夏天汗水、汽水、少年人不知疲倦的笑闹。
沈书轻声说：“你那时候……话很少。”
“嗯。”
顾泽川承认，“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
他顿了顿，似乎在黑暗中寻找着措辞，“看着你们闹，就觉得挺好。”
夜更深了。沈书的身体在温暖的被窝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
就在沈书以为顾泽川可能已经睡着时或者话题就此终止时，顾泽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书。”
“……嗯？”
黑暗中，沈书感觉到顾泽川似乎微微转向了自己这边。他的呼吸声近了一些，气息温热。
然后，他听到顾泽川低沉而认真的问，
“你喜欢我吗？”
沈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如何回答。承认？太危险。否认？那又分明是谎言。
就在沈书被这沉默压的喘不过气时，顾泽川却忽然开口了，
“我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
“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没想到顾泽川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顾泽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好好休息。”
最后补充了一句，
“明天带你好好玩儿。”
沈书微微怔了怔道：“好。”
说完，顾泽川似乎转回了头，不再看他。
沈书躺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顾泽川的告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他心里卷起滔天巨浪。
翌日清晨，吃过简单的早餐，顾泽川的助理已经将车开到附近一个设施精良的滑雪场。有专人引导他们进入VIP准备区。
两人换上滑雪服。沈书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款式，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露出白皙干净的脸庞和微微有些无措的神情。
顾泽川则是一身纯黑，更显身高腿长，气场凛然，助理帮他们检查好装备，确认无误后，便恭敬地退到休息区等候，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一位经验丰富的教练迎了上来，他先向顾泽川点头致意，然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沈书身上。
“沈先生，第一次滑雪吗？不用紧张，我们从最基础的站姿和平衡开始。”
沈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以前学过一点，基本的站姿、刹车和转弯，大概还记得。”
他边说边试着回忆，将滑雪板在雪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做出了一个虽然稍显生涩、但确实有模有样的准备姿势。
教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那太好了！既然沈先生有基础，我们直接复习一下关键动作，找找感觉就行。您先试着滑一段平地我看看？”
沈书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泽川。顾泽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护目镜已经戴上，看不清眼神，似乎只是旁观。
沈书吸了口气，凭着记忆，用雪杖轻轻一点，身体便顺着平缓的初级道向前滑去。
起初动作还有些僵硬，平衡掌握得不太稳，滑出十几米后，身体逐渐适应，记忆被唤醒，动作明显流畅起来，转弯和简单的减速也做得有板有眼。
“不错！重心很稳，转弯的意识也很好！” 教练在一旁鼓励道。
沈书认真听着，按照教练的提示调整，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顺畅。
顾泽川始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目光透过深色的护目镜，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在雪地里认真练习的蓝色身影上。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教练什么时候已经退开，让沈书自己练习了。直到沈书完成一个漂亮的转弯停下，有些气喘地望过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兴奋和一点点求表扬似的羞涩，朝他挥了挥手。
顾泽川这才动了。他脚下一动，黑色的身影便流畅地滑了过去，停在与沈书并肩的位置。很自然地替沈书拂去了落在肩膀上的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