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深海底部缓慢上浮，带着隔夜的疲惫，沈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窗帘的缝隙里透进天光，已经是明亮的早晨。

他习惯性地向身侧探手，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微凉的空旷被褥。

……没人。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书的脸颊和后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甩了甩头，试图赶走那些令人脸热心跳的画面。抓过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了！头隐隐作痛，还要上班！

他匆匆掀被下床，胡乱套上家居服，快步走向卧室外。

刚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便飘了过来。沈书慢慢走到桌边，手指碰了碰粥碗的边缘，还是温热的。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送进嘴里。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例行提醒。沈书看了一眼时间，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沈书几乎是卡着点打的卡，走进办公区时，正好九点整。平日里他总会提前至少二十分钟。

他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旁边的苏晓就叼着面包凑了过来，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哟？”苏晓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吞下面包，“不对劲啊沈书同学。”

沈书心头一跳，“什么不对劲？”

“平时恨不得提前半小时来卷死我们的人，今天居然卡点？”

“而且你这脸色……”她眯起眼，凑得更近了些，

“眼下发青，一看就没睡好，脸颊又有点不正常的红……啧啧。”

沈书被问得耳根发热，只能含糊地应付，

“没……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

“没睡好”苏晓显然不信，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老实交代，昨晚干嘛去了？不会是……约会去了吧？折腾到那么晚？”

林小婉正从那边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文件。听到苏晓的话，她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沈书，眼神里闪过一丝关切和紧张。

“苏晓，别乱说。”沈书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虚。他总不能说昨晚去酒吧接喝醉的顶头大老板回家了吧？

“我才没乱说呢。”苏晓撇撇嘴，还想再追问，这时，项目二部李主管那标志性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李主管今天似乎心情也不佳，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了沈书和林小婉所在的这片区域。

“沈书，林小婉。”她开口，

“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市场部那边急需一批终端零售点的最新数据和消费者反馈，临时抽不出人手。你们俩，新来的，正好多跑跑，熟悉一下市场环境。”

她将文件递给离得近的沈书：“这是需要走访的商圈列表和基础调研问卷。今天下午下班前，至少完成其中三个重点商圈，每家不少于五家店铺的初步走访和问卷回收。数据要真实，反馈要具体，别给我糊弄。”

沈书接过文件，和林小婉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和一丝压力。跑市场调研？这和他们目前的数据整理工作跨度不小，而且时间要求很紧。

“有什么问题吗？”李主管扫了他们一眼。

“……没有，主管。”沈书率先应道。

林小婉也连忙表态，“我们会尽快完成的。”

李主管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沈书略显憔悴的脸色，难得地补充了一句，“注意效率，但也注意安全。有紧急情况打我电话。”说完，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晓同情地拍了拍林小婉的肩膀：“她今天火力全开啊……你们加油。”

“我们分一下工吧？”林小婉轻声提议，凑过来一起看文件，“或者……一起跑效率会不会高一点？有些地方我不太熟……”

她看着沈书，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似乎希望他能同意一起行动。

沈书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长长的列表。单独跑确实可能更快，但林小婉一个女孩子，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遇到问题也好商量。

“好。”他点了点头，

“我们先从最近的这个商圈开始，一边走一边商量怎么分配店铺。”

林小婉脸上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嗯！”

两人迅速整理好必要的资料、问卷和记录工具便一起离开了办公区。

正午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热度，沈书和林小婉刚从客户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里出来，奔波了一上午，预期的进度连一半都没完成。两人都累得不轻。

“不行了不行了，再走下去我脚要废了。”

林小婉气息微喘，“沈书，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会儿吧？下午还有两家呢。”

沈书也觉口干舌燥，体力消耗巨大，点点头：“好，前面好像有家面馆。”

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小面馆。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和酸梅汤。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都累得不太想说话，各自看着窗外发呆，舒缓着酸软的腿脚。

林小婉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对面那栋气派的商业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楼体侧面的巨幅广告屏正在循环播放着各种绚丽的广告。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了，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从疲惫状态中惊醒过来。

“天哪！沈书你快看！快看对面！” 林小婉激动地抓住沈书放在桌面上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窗外。

沈书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