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川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脑袋歪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沈书费力地将人挪到那张不大的双人沙发上，顾泽川一沾到柔软的垫子，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哝。

沈书直起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就着客厅暖黄的落地灯光，仔细打量沙发上的人。

顾泽川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因为醉酒和不适，眉心依旧微微蹙着。显得有点委屈，又有点……莫名的乖巧。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动作麻利地烧水，切姜丝，挤柠檬汁。小小的厨房很快弥漫开姜茶特有的、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气息。

煮好醒酒汤，他蹲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顾泽川的手臂：“顾泽川？醒醒，喝点东西，胃会舒服些。”

顾泽川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睁开眼，无意识地朝沈书的方向侧了侧头，脸颊几乎蹭到沈书端着碗的手。

沈书的手微微一抖，碗里的汤汁晃了晃。一只手轻轻托起顾泽川的后颈，将碗沿凑到他唇边，柔声哄道：“来，慢慢喝。”

顾泽川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姜茶。他喝了大半碗后，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混沌的眼神也清明了一点点。看向近在咫尺的沈书。

暖黄的灯光下，沈书的脸显得格外柔美，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关切，因为刚才一番折腾，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顾泽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他极慢地眨了眨眼，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沙哑，

“……沈书？”

“嗯，是我。”沈书轻声应着，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感觉好点了吗？”

顾泽川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身体又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却依旧黏在沈书脸上。

沈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注意到他皱巴巴、沾染了酒气的衬衫，还是开口道：“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会舒服很多。”

顾泽川他顺着沈书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手闻了闻袖口，眉头嫌弃地皱了起来，像个挑剔又任性的孩子。

“……难受。”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眼，看向沈书，眼神湿漉漉的：“……洗。”

沈书被他这直白的眼神弄得心尖又是一颤。他只好起身，去卧室衣柜里翻找。他自己身形清瘦，衣服顾泽川肯定穿不了。

最后只找到一套买大了、一直没穿过的全新纯棉居家服，还有一条干净的浴巾。

他把衣服和浴巾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去浴室调好了水温，检查了沐浴用品。

“水放好了，衣服在这里。”

沈书走回客厅，对还窝在沙发里的顾泽川说，

“你自己……能行吗？” 他有点担心顾泽川醉成这样，在浴室里滑倒。

顾泽川慢吞吞地坐起身，他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又看了一眼沈书，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沈书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顾泽川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借力站稳。他比沈书高出不少，此刻微微低头，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沈书额前。

“……你，”他盯着沈书，每个字都像在费力组织，“……别走。”

“我不走。”沈书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而坚定，

“我就在外面。你快去洗吧，小心点。有什么喊我。”

顾泽川似乎满意了，这才松开他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却还算稳当地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随后，顾泽川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完全擦干，几缕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

此刻的顾泽川，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头发滴水，

活脱脱一个刚洗完澡、透着干净清爽气息、甚至有点懵懂的邻家弟弟。

“站着不冷吗？头发也不擦干。”沈书拿起另一条干毛巾走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想帮他擦头发。

顾泽川没有躲，反而微微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两人靠得很近，沈书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清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顾泽川本身那股好闻的气息。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沈书一边擦一边问。

“嗯……头还有点晕，疼。”顾泽川含糊地应着。

沈书手上动作不停：“喝了那么多，当然会头疼。下次别这样了。”

头发擦得半干，沈书放下毛巾，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现在很晚了，你要不要去休息？” 然后补充道，“我睡沙发就好。”

那张床不大，两个人睡肯定挤。而且，和顾泽川同床共枕……这个念头让沈书耳根发热。

然而，顾泽川却立刻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大，让他本就眩晕的脑袋又晃了一下，他皱起眉，但眼神却执拗地看着沈书。

“不要。”

他拒绝得很干脆，声音因为醉酒而带着点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沈书一愣：“怎么了？”

“我现在头还疼，”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盯着沈书，慢吞吞地问，“我一个人睡，你就那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