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的厨房里，抽油烟机低声轰鸣，炒锅里最后一道蒜蓉西兰花在热油中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

就在他准备关火装盘时，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书动作一顿，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更没人知道他住在这里。难道是……顾泽川的助理？

他将炉火关了。带着满腹狐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走廊感应灯明亮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泽川……

沈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愣了好几秒，才有些手忙脚乱地解开围裙搭在一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顾泽川就站在门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开门的沈书，目光在沈书还带着些许厨房热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他身后飘出的食物香气。

沈书惊讶得几乎失语，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顾泽川的视线从沈书脸上移开，

“出来转转”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了。”

沈书当然知道这是借口，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顾泽川。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顾泽川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羊绒织物特有的柔软质感，隐隐传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出的菜香愈发浓郁，顺着门缝钻出来。顾泽川的鼻翼动了动，他的目光越过沈书的肩膀，投向室内暖黄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厨房一角。

“好香。”他忽然开口，

“你在做什么菜？”

“……蒜蓉西兰花，还有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

他顿了顿，看着顾泽川那双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话一出口，沈书就有些后悔。

然而，顾泽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好啊。”

“正好有点饿了。”

顾泽川走了进来，随手将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动作熟练的像回到自己家，虽然这确实是他的家。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边，看了眼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

沈书看着他坦然落座的样子，他只好转身去拿碗筷，又添了一碗米饭。

小小的吧台，两人对坐，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暖黄的灯光，构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过分温馨又有些不真实的空间。

顾泽川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饿了。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尝了西兰花，每一道都仔细品味。

沈书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反应，自己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直到顾泽川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沈书，

“味道很好。”他说。

“比很多餐厅做的都要好吃！”

这句夸奖从顾泽川口中说出来，分量十足。

沈书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低声道：“……都是些家常菜，随便做的。”

“家常菜才见功夫。”顾泽川淡淡道，目光在沈书微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随口提起另一件事：“明天公司安排的年度体检，你知道吧？”

沈书点点头：“邮件和部门通知都发了，时间地点都清楚。”

“那好。”

“我跟你一起去。”

沈书正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抬起头，

“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我知道地址……”

“顺路。”顾泽川打断他，

“我明天上午也要去那家医院办点事。”

看着沈书脸上明显的疑惑和犹豫，补充道，“你是公司员工，体检是福利，也是义务。我既然顺路，一起过去也方便。”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公事公办。沈书找不到理由再拒绝。

“那，麻烦你了。” 沈书最终只能这样说道。

顾泽川应了一声，仿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我明天早上九点，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的意思，走向玄关，拿起了自己的大衣：“菜很好吃，明天见！”

沈书独自坐在吧台前，对着桌上的饭菜，半晌没回过神。空气里还残留着顾泽川的气息和饭菜的余香。

医院体检中心外。

沈书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单，站在走廊尽头，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从进入这家高端私立医院开始，沈书就被引导至独立的VIP体检通道，全程有专人陪同，与普通体检区排长队的情形截然不同。

此刻，其他一同通知来体检的同事恐怕还在各个科室门口等待，而他已经完成了所有项目。

顾泽川的身影并未出现。沈书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落了空，随之而来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失落。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自己先离开，回公寓或者去附近吃点东西时，熟悉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看见顾泽川正从走廊另一端的专家诊区方向走来。男人换了一身更偏商务休闲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

看到沈书，他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报告袋，

“结束了？”顾泽川问。

“嗯，都检查完了。”沈书点头。

“结果怎么样？”顾泽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些常规项目当场出了结果，都正常。血检和影像要过几天。”沈书如实回答。

顾泽川点了下头，没再多问。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接近中午。

“先陪我吃个饭。”

“下午公司有个季度总结会要开，你跟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