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司……”沈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门槛不低吧?听说非顶尖院校、没有亮眼项目经验的,简历关都过不了。”
“顾总,我的学历,我的履历……跟你公司现在招的那些人,不在一条线上。”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我去了,能做什么?前台?还是后勤?”
他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自嘲,将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温情面纱毫不留情地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现实的粗粝。
顾泽川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等沈书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学历是死的,人是活的。沈书,你是什么样的人,能做成什么样的事,我比任何一份漂亮的履历都清楚。”
“位置我给你留着,”
“不是虚职,不是施舍。
他靠回椅背,目光依旧锁着沈书,
“现在,问题不在我这里,沈书。问题在于——你敢不敢?”
沈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巨大的诱惑和更巨大的惶恐,在他胸腔里激烈地碰撞着。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哑然无声。所有准备好的推脱和理由,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泽川把选择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直接塞回了他手里。
他能感觉到顾泽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回避的灼热和……罕见的耐心。
去,还是不去?
他想站在这个人身边,不是以旧日同窗或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并肩者的姿态。这个念头一旦被唤醒,竟如此强烈。
最终,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顾泽川那过于锐利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却足够清晰,仿佛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平静,
“……我,我考虑一下。”
顾泽川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意外的神色。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那股逼人的气势缓缓收敛,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种看似松弛、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没有追问考虑多久,也没有再施加任何压力,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好。”
沈书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清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