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是你的法器吗?”祝呤霜指尖摩挲着戒面的水玉,抬头看向裴焕,眼里满是不安,“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裴焕望着她,指尖轻轻覆在她戴戒的手上,声音温和却坚定:“法器本就是用来护人的。于我,它不过是件寻常配饰;于你,却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柔了几分:“我的法器无数,这枚唤灵戒,本就是为护持凡人所制,留在我这里,远不如戴在你手上有用。”
墨子渊在旁淡淡补了句:“他既给你,便是认你值得。推辞无用,戴着便是。”
她终是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热:“……那我收下。谢谢你,裴焕。我一定好好戴着,绝不弄丢。”
裴焕嘴角微扬,松开手:“嗯,记住,它护你,我便安心。”
她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笑:“我去捡柴,很快回来。”
“好。”裴焕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洞府,才缓缓坐回青石,闭目调息。只是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与戒指上淡淡的水灵气,让他心头那处因伤势而起的滞涩,都暖了几分。
洞外,祝呤霜蹲在柴堆旁,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指间的银戒,嘴角忍不住上扬。白衍默默陪在她身边,替她挡去晨露与风,偶尔瞥见她雀跃的模样,狐尾轻轻扫过地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祝呤霜刚踏出洞府,墨子渊便抬眼看向裴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裴焕,你喜欢上她了是吗?”
裴焕指尖一顿,缓缓收了调息的灵气,抬眸迎上墨子渊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淡淡道:“她是凡人,涉险瘴林,我护她,是本分。”
“本分?”墨子渊轻笑一声,火灵气在指尖微微跳动,“水神裴焕,何时对一个凡人,这般上心到连本命法器都舍得送?”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那唤灵戒,是你当年渡弱水时,以自身神元温养千年的法器,岂是‘寻常配饰’四个字能搪塞的?”
“千年修为而已,我赠她了,就是她的。”
裴焕抬眼迎上墨子渊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空了的无名指,“这戒于我,是过往;于她,是生路。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墨子渊指尖的火焰微微一滞,终是没再追问,只淡淡道:“你既这般决断,我无话可说。只是别忘了,你是水神,她是凡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果。”
“我自是明了,那你呢?手腕上的那枚手串依旧带在手上。”
裴焕目光淡淡扫过墨子渊腕间。
裴焕望着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释然:“我护她一程,保她平安,便够了。至于其他……不必强求什么。”
他这话,既是说给墨子渊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洞府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洞外风声轻响。
墨子渊喉结微滚,终是松开攥紧的手,腕间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别过脸,望向洞外,却见祝呤霜正蹲在溪边,对着水中倒影,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唤灵戒,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火灵气渐渐平复,墨子渊眼底的冷硬,也悄然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感触。
是啊,护她,便够了。
洞口的白衍,倚着石壁,狐耳微垂,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指尖攥紧狐尾,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出声——他没有神级法器,只能以自身妖力护她,可看着裴焕与墨子渊这般,心头竟也泛起几分涩意,随即又化作坚定。
他没有千年温养的法器,没有神火护持,可他有一身妖力,有一颗护她到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