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抽噎着摇头,小手攥得发白:“我……不知道。”
裴焕闻言眸色一凛,不再迟疑,朗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林间日光被浓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四人踩着湿滑的苔藓小径,朝着后山祭坛疾行。裴焕走在最前,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十三娘遁走时留下的气息尚未消散,顺着风势指引着方向。
祝呤霜没有武功傍身,只能攥紧衣角快步跟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山路湿滑,她的脚步不免踉跄。裴焕听得身后动静,脚步便刻意放慢了些,每逢遇上陡峭难行的石阶,便伸手稳稳扶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让她慌乱的心绪安稳了几分。“跟着我,莫要分心。”他声音低沉,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着四周的密林。
墨子渊将阿乐护在臂弯,脚步从容却不拖沓,看着前方相携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阿乐哭得通红的小脸埋在他肩头,强忍着哽咽。
四人踩着最后一级青苔石阶,终于抵达祭坛顶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祭坛中央的断碑前,十三娘指尖翻飞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血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渗入脚下的石缝之中。原本破败的祭坛地面,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散发出凛冽的杀意——那是玄月谷失传已久的“血魂杀阵”。
更令人心惊的是,祭坛四周的石柱上,竟绑着十来个人。
血色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中,祝呤霜盯着石柱上被绑的人影,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攥紧裴焕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他们!裴焕,墨子渊,是上次在山中要对我们放箭的那群人!”
裴焕挥剑格挡的动作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是为首那的那个老头。
血色纹路翻涌间,石柱上忽然响起一声苍老的怒喝,正是那群人中头发花白的老头。他奋力挣了挣绑缚的麻绳,嘶哑着嗓子吼道:“十三娘,你要把全村人都害死吗?!”
老头的话如惊雷炸响,可十三娘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她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枭,手中的玄月玉佩青光暴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我让你们全部人为我逝去的儿陪葬!”
长剑劈开漫天血雾的瞬间,祝呤霜的话如惊雷般炸在裴焕耳边。他身形一顿,剑锋险些偏斜,眼底满是不解。
裴焕不再想,当机立断,扬声喝道:“墨子渊你去救人!”
“无霜,带上我的唤灵戒!”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带着破风之势,直逼断碑左下角的缺口。玄月玉佩的青光骤然暴涨,血色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朝着他的四肢百骸缠来。
祝呤霜指尖触到那枚戒指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不等她细想,戒指陡然迸发出一圈莹白的光晕,光晕迅速扩张,化作一道厚实的结界,将她与阿稳稳护在其中。
结界壁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血色利刃撞上来,只发出“铛铛”的脆响,便被弹飞出去,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那些汹涌的戾气触到结界,更是如遇克星般迅速消散。
阿乐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结界,又抬头望向祝呤霜:“祝姐姐,这……这是什么呀?”
祝呤霜也是满心震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只觉那暖意愈发浓郁。她透过结界,望向正在与血色藤蔓缠斗的裴焕,高声喊道:“裴焕!结界撑住了!你放心去破阵!”
十三娘双目赤红如血,发髻娘双目赤红如血,发髻散乱,周身戾气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她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裴焕,声音撕裂如破帛,一字一句,淬着彻骨的恨意:“你!阻挡我复仇之人——”
“都!”
“得!”
“死!”
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她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溅在地上。红光暴涨到极致,竟硬生生将断碑从石缝中拔起寸许。祭坛地面轰然塌陷,无数血色触手从地底钻出,如狂蟒般朝着裴焕席卷而去,更有浓稠的血雾翻涌着,疯狂撞击祝呤霜身前的结界,结界壁上的玉色光泽竟开始微微闪烁,似有碎裂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