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困惑，像在辨认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谁？”

江寒冰心跳如擂鼓，挣了挣手腕，他却握得更紧。

“放手。”她压低声音，又急又羞，“我是……江寒冰。”

“江……寒冰……”他喃喃重复，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却又迅速涣散，“冷……”

他忽然用力一拉！

江寒冰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扑倒在他身上。她另一只手慌忙撑住床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碎水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心滚烫，力度却透着一种病中的执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江寒冰脸颊发烫，又挣了一下，“放开我！药已经喂了，你很快就会好——”

话未说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在脑海炸开：

【叮——任务二完成。奖励发放：洗髓丹×1，练气基础×1，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能量即将耗尽，进入休眠模式。等待宿主继续触发。】

【勇敢的少女，努力前行吧，世界的谜题，等待你探索！请宿主自立自强，再接再厉。加油哦~】

最后那句“加油哦”的机械音，硬生生被调成了上扬的语调，诡异得让江寒冰头皮发麻。

而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萧烬似乎被什么惊动，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四目相对。

这一次，他是真的清醒了。

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她的脸，看清了自己死死握着她的手，看清了她脸上还未褪去的惊慌和尴尬。

时间仿佛凝固。

油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萧烬的手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江寒冰立刻抽身后退，踉跄着站稳，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清晰的指痕。

“……抱歉。”

萧烬哑声开口，别过脸去，耳根泛红——不知是烧的，还是别的。

江寒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抓起披风，转身推开窗，像受惊的兔子般翻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萧烬靠在床头，听着窗外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缓缓抬起那只握过她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许久。

然后慢慢收紧手指。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油灯终于燃尽，“噗”地一声灭了。

黑暗吞没一切。

唯有心口某个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那突如其来的触碰，惊起了极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