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这只天鹅坠落了。
她因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去世了,母亲发现她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在她的睫毛上,像极了小时候练琴完毕的那个午后,她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醒来。
她的母亲在读完遗书后的某个夜晚,也选择了相同的方式追随而去。
再后来,王佑枝的几个哥哥姐姐也陆续发生了意外。随着家族的人员不断的死亡,家里的长辈们似乎也快疯了,他们原以为那个诅咒早已远离,但是没想到事与愿违。
王家的子嗣世代命薄,所以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王佑枝的爷爷那一代也就剩下他一人。
后来,王佑枝的爷爷与有政治背景出身的奶奶结合,生下了五个孩子,那时他们一度以为,外界流传的诅咒终于会不攻自破。
可死亡如同沼泽,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家族拖下了绝望了深渊,它就潮湿的墙壁,你没有发现,但它一直存在。
这时,王家的小辈也只剩下了王佑枝和他的小堂哥王珝枝。
王珝枝,年龄与王佑真差不多一般大,外界都说,未来的继承人,一定会落到王珝枝身上。
与王佑枝不同的是,王珝枝从小家庭美满,父母双方门当户对,婚后美满幸福,因而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大庭院里,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深受宠爱。
明明是差不多大的年纪,王珝枝的个头却比王佑枝高出了不少。与王佑枝相比,他自信又有底气,反正不管做什么事,他身后都站有千军万马。
王珝枝总喜欢在王佑枝前耀武扬威,炫耀着他拥有的一切,他喜欢看到眼前这个漂亮男孩露出羡慕的眼神,而一旦抓到这点,他就更来劲了,越是想确认自己赢了,越要变着法子去欺负王佑枝。
比如在大雪天,“不小心”把王佑枝关在不易发现的后门外,等人冻得快不行了,眼泪和鼻涕凝在脸上变成了冰渣子,他再如救世主般从天而降,要求王佑枝跪在地上学着小狗叫唤几声,满意之后,再把人放进来。
有一次,王珝枝不小心忘记了,跑去房间里睡了过去,王佑枝在门外不停地拍打着玻璃门框,但都没人记起他,佣人没有,爷爷奶奶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
他只能不停地哭,手上大大小小的冻疮刺得他慢慢没有了知觉,最后整个人昏倒在了雪地里。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间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后来才听说,是有佣人去后门取扫雪用具时发现了他,他才侥幸活下来,不然,家族的诅咒又该灵验了。
家里的长辈得知后很生气,但王珝枝只躲在父母怀里,带着泪装无辜,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于是这件事,最后就被轻飘飘地定性为“孩子间的小意外”……
王佑枝父亲去世消息终究像是纸包不住火,那位在漫长等待中被折磨耗尽的女人,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精神彻底崩溃。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有一次甚至抄起凳子砸向自己的儿子。
王佑枝被打得血泪交织,抱着头哭喊着:“这不是我的妈妈!”
“接受现实吧,”王珝枝戳着王佑枝包扎好的伤口,冷冷地笑着,“你妈妈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她生下你,只是为了能进这个家。”
后来,王佑枝的母亲就被锁在了一个小小的屋子里,王佑枝每次学习回来,总会坐在门外,自顾自地和母亲汇报今天的新鲜事。
当然,无人回应。
有一天,王佑枝听说母亲从屋内跑了出来,他很开心,他已经有一年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从下课到家的这段路程,他觉得风都是甜的。
他一路小跑,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东张西望,却没见到母亲的身影。于是,他悄悄溜进母亲的屋子里,耐心等待。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困意渐渐涌上来,就蜷进母亲的被窝,抱紧那残存着母亲气息的枕头,沉沉睡去。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正在熟睡的他被佣人叫醒,佣人面带凝重地给他穿好黑色的小西装。
他很奇怪,但是佣人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他坐上了轿车,把他带离这个他曾和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王佑枝趴在后座,看着房子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他问说这是去哪,是去找妈妈吗?
司机只是笑着点头。
车停下了,王佑枝兴奋地跳下车,不顾众人的叫喊,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栋白色的欧式建筑,他相信他的妈妈一定在那里等他。
最后,他果然见到了自己的妈妈。
只不过她躺在冰冷的棺木里,一动也不动,浑身还散发着被浸泡多日的尸臭。
他的母亲逃出去以后,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投湖自尽了。
“我那时候吓得啊,几经昏厥,我都不敢想象里面躺着那个浮肿恶臭的尸块是我妈。”此时十几岁的王佑枝把最后一个丸子放入嘴中,悠哉悠哉说道。
“所以你对臭味这么敏感是因为小时候这件事?”付见阳同情地看向王佑枝。
周多晨则在一旁一言不发。
王佑枝:“算是吧,那时候对我打击有点大的,本来以为我妈逃出来是来找我,没想到是去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