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
……不就是电视才预告的死亡地儿?
就这么想上赶着去送死?
季昭白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脸色也跟着变了一变。
无他,他现在也有点想去送死了。
咬牙忍住送死的冲动,季昭白摁着腹部,一言不发。
而陆亦一直悄咪咪地瞅他,等待老大发话。
等了半晌,却等来一张铁青的脸。
季哥表情看起来不太妙,陆亦心中惶恐愈甚。
难道电视预告是真的,去厕所真的会死吗?
他有些迟缓地眨了下眼。
盯了眼厕所的方向,想去上上,到底是有点怕。
于是,试探着问,“要不,我就拉——”这儿?
话没说完。
他季哥还是青白着张脸。
“住脑。”
他冷笑地呵了声,“你以为恐怖副本会让你钻这个空儿,随地大小拉?”
这倒不会。
陆亦被噎住,没敢吭气儿。
只不过,腹中的绞痛感欲烈。
刚才吞下的干面包,像是长了脚,在他肚子里疯狂舞蹈。
“那……”
陆亦‘那’了个字儿,刚想说‘那我们不可能拉裆里啊’,抬头就见季哥离去的背影。
“季哥,你去哪儿啊?”
“去所里办点事。”
“哈?”
所里,派出所?恐怖副本里,也有这玩意儿?
陆亦怔了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所,指的是厕所。
不是。
两个男人一起上厕所,副本就觉得合理了吗?
然而,季昭白的淫威下,二人杵灭了电视,朝厕所进发。
季昭白腿长,步子迈得大,几步跨到了厕所前。
陆亦夹着腿,落后一步,边走边抖。
好不容易抖到了厕所门口。
刚要进去,哐当,被门板拍了一脸。
他有些懵逼地抬起眼,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只见厕所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块见鬼的红牌。
牌上的字方方正正写着——
【正在使用中,勿要偷看。】
谁他喵看这个?
.
季昭白被堵进了厕所。
门在他身后猛地砰了下,旋即紧紧闭着。
这倒也不出他意料之外。
他只微微一愕,便打开了灯。
薄黄的光滋地拉亮,从天花板上吐出层薄光。
光混合着经年的浮尘,细细密密交织在狭窄的空间内。
季昭白谨慎地扫了眼室内。
格局没变。
狭窄的空间,勉强塞了卫生间里该有的配置。
进门便是一口泛黄洗手台。
上顶一缺了角的镜子,镜面凝着浓厚的雾气。
洗手台偏左方向,是一口脏兮兮的蹲便池。
池前一根钢管,上接锈蚀大半的冲水阀。
阀门口还滴滴答答漏着水。
季昭白视线顿了顿,最终还是将目光移上了花洒。
就这破玩意儿,能吊死人?
还有,他眸光垂落,狠狠往蹲便里一瞪!
他得是有多蠢,能把自己个儿溺死在里头???
季昭白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折了几圈。
没找到什么线索,肚子倒先是不疼了。
他最后瞥了眼悬在墙边的花洒,揣着点微薄的希望,准备离开。
果然。
“沙沙。”身后忽然冒出点响。
季昭白无奈滞住脚步。
“沙沙沙。”
像是管子管子擦贴过石灰墙,挪出的怪音。
声音很是刻意地拂在他耳边,沙沙,沙沙。
季昭白被沙地皱起了眉梢。
某种不祥的预感灌上喉咙,令他缓缓回过头!
果然,如电视所见。
花洒脱离了挂它的靶,带着软管,凭空飘了起来。
就着昏黄的光,季昭白清醒地看见——
那花洒头上,原本吐水的地儿,长满了眼睛。
细细密密,针尖似的小眼,挤在一起,直勾勾地索着季昭白。
咕噜噜,黏唧唧,一刺一刺的小毛点儿吐出胶一般的粘液。
好悬没把季昭给恶心吐了。
他手一松,差点把花洒插入厕所口。
然而,花洒在空中踉跄一番,最后,竟然靠着管子,自己给支棱起来。
季昭白忍着翻涌的呕吐感。
抬手,一手逮住花洒,一手拎着那软管。
一通捣鼓后,他旋开连接处,先把管子给解放了。
随后,反手握住花洒柄,压它在墙面碾了碾,又重新挂回去。
小眼珠子被压地叽了好多声,终于没了动静。
还没等季昭白松口气。
那撇开的管子却如螣蛇一般,扭旋着身体,冲着他的脖子游来。
啪!
冷风当头劈过。
季昭白偏身一避,散在额间发丝微微吹起。
他抿紧薄唇,往前一逮——
掐着软管的手掌,狠狠在空中停住。
啪啪!
软管在他手心里,不停地扭,不停地挣。
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整个把持住,呼呼地旋出冷风。
啪啪啪!
管子如螺旋桨般转在季昭白头顶,又时不时抵在他两肋处疯狂蛄蛹。
像是要给他插上两翼,带他飞到天尽头。
他忍无可忍,干脆首尾一把揪住软管。
心想,喜欢甩是吧?
行,满足你。
挥手,软管如套马绳,挽在他手腕,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狭窄的卫生间内,道道白灰被甩出。
浮灰交织着暖光飞旋。
等等。
季昭白忽然顿住。
这蠢动作,好生熟悉?
等等,自己现在……
他有些僵硬地回想了刚才做的蠢事。
喉头不由缩了缩。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重复电视机里一样的动作。
扭开花洒,挥动软管。
下一刻,该不会……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