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楚瑜羿的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深沉的平静取代。他的目光落在谢瑾策的银发上,又迅速移开,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谢瑾策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想起年少时,两人在御花园的桃树下追逐嬉戏,楚瑜羿总爱揪着他的银发,笑他像个“小仙童”;想起他远赴边境前,两人在城门口道别,楚瑜羿拍着他的肩膀说“等我回来,带你去看边境的日出”;想起那些往来的书信,字里行间的思念与牵挂,还有最后一封字迹潦草、“保重”二字力透纸背的信笺,如今都成了心头难以触碰的刺。
“楚将军昨日凯旋,劳苦功高,朕已拟旨,封你为侯,与九皇子封王大典同在下月初三举行。”谢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你二人自幼相识,日后同朝为官,更该守望相助才是。”
楚瑜羿上前一步,行礼道:“臣遵旨。”他的声音洪亮而有磁性,目光却再次掠过谢瑾策,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恳切。
谢瑾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澜。守望相助?他与楚瑜羿,如今一个将封王,一个将封侯,传闻楚家已站队四皇子,而他这个异族皇子,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堂的棋子。更何况,那突然中断的联系、边境探子的折损,都让他心头疑云丛生。原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古人诚不欺我。
朝堂之上,官员们上奏着各类事务,边关战事、地方灾情、朝堂任免,一桩桩一件件,都牵动着帝国的命脉。谢瑾策静心聆听,偶尔开口,言辞简洁,切中要害,尽显聪慧。楚瑜羿则专注于边关事务的禀报,条理清晰,分析透彻,赢得了谢珺的连连赞许。只是汇报到边境细作异动时,他语气微顿,目光下意识看向谢瑾策,似在暗示什么,却终究未曾明说。
两人站在殿中,一文一武,一玄一银,本该是相得益彰的佳话,如今却形同陌路。偶尔因议事目光交汇,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迅速移开,仿佛多望一眼,都会泄露心底深藏的秘密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