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想...”程遂觉得自己即将在崩溃的边缘,并且更加崩溃地想起来了:“...圣诞节。”
祁阳曾经在福利院某一年的圣诞节晚餐时向众人宣讲,她的梦想是联合底层人民,推翻市政和财阀的暴政,为荒原城带来自由。
虽然她还没说完,就被祁老师拉走批评。
但此类特立独行又离经叛道的想法自然吸引了不少孩童,小朋友们纷纷在圣诞节隔日去听她的“地下”演讲。
程遂当然对这类遥远又主观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俞安是个喜欢凑热闹又黏人的小朋友,硬拉着程遂一起溜到放映室,在那里忍受了一整场祁阳的思想输出。
但他显然没被熏陶到,脑子里全是逻辑课上没解开的那道题。
俞安或许也没被熏陶上,半道就睡着了。
“哈!你居然还记得。”祁阳很开心:“程遂,你是我见过脑子最好的人,记得我说过这个吗?”
程遂无奈点点头,市福利院总共也就那么些人。
“现在也是。”祁阳咧开嘴笑了笑,自信而张扬的样子有些像凌。
“很荣幸。”程遂急着推进话题,作为通缉犯,站在街头叙旧并不是什么脑子好的人会做出来的事。他认真道:“我说的那个人呢,你想起来了吗?”
那个领着他到市福利院来的人,也是告诉渡边院长,祁阳即将到来的人。
说到正事儿,祁阳倒是立即切换到严肃状态,她点点头:“想起来了,跟你一样,我到市福利院那天,他在。”
似乎看出程遂的紧张,祁阳又道:“放心,附近有我的人,蓝警如果发现异常,我们能及时知道。”
看来祁阳只是做人风格过于强烈,行事倒不算不靠谱。程遂微微放下几分心,但仍然警惕地推进:“你记得多少?”
“不多。”祁阳抱着手:“很奇怪,在那之前的事我记得,在那之后的事我也记得,但那段时间却不记得。”
“在那之前?”程遂问。
“嗯,我记得六岁之前的一些事,不太好的回忆,怎么,你也一样?”祁阳道。
“不,”程遂看了看东边方向路口处的监控元件,继续道:“六岁之前的记忆,我全都不记得。”
“这么夸张?”祁阳有些惊讶,随后若有所思般点点头:“不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俩由同样的人以不太寻常的形式带去福利院,那或许我们也有差不太多的童年,相信我,不记得更好。”
程遂仍然不知道祁阳的幼年时期经历了何种糟糕的对待,但他相信祁阳,她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韧性和狠劲儿不太可能是在温暖的环境中学来的。
他冷静道:“和我的推测一致,我们的记忆被人为修改或删除过。”
祁阳道:“市面上有这技术?”
“荒原,没有。”程遂看着祁阳:“天穹或许有。”
“嗯,”祁阳的反应比程遂想象的小,这倒有些反常,按理来说,她该很惊讶,两个六岁的孩童究竟有多大的价值,值得动用天穹的技术来修改记忆。
不过祁阳又继续道::“虽然记忆丢失,但应你的要求,我查到那个人了。”她笑着说话,像是对自己十分满意。
“谁?叫什么?”程遂道。
祁阳挑了挑眉:“没有名字。”
“没有?”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祁阳道:“043号调度队员。”
程遂皱起眉,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组织和称号。
但正在此时,祁阳同样奇怪地皱起眉。
程遂也因此察觉异样,他警觉地看向四周,随即发现北方广场上那个巨大的铸铜像上闪着异常的红点,即便在一片光污染中,这猩红色的光也足够诡异。
像是某种警告式信号灯的反光。
他迅速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南边俄洛伊大楼的十层平台商街上,半根蓝色涂装的高纤板从栏杆边上露出半分,尾部正闪着那猩红色的信号。
蓝警的装甲悬停机。
而此时,那蓝色的涂装板,正缓缓开始转动。
程遂甚至能听到商街上蓝警的短途通讯器发出声音,来自于蓝警某支行动队。
“我草,走!”祁阳道。